第348章 錢文獻和九灣村的來曆
書房裏,檀香木的書架散發著淡淡的鬆木香,一盞黃銅台燈在紅木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窗外陽光明媚,空氣裏不是飄來從樓下散上來的各種滾燙香氣。
曾老三坐在真皮扶手椅上,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煙,煙灰缸裏已經堆了幾個煙蒂。
譚飛躺在沙發上,一個人占了一整張沙發。
方文浩坐在單人沙發上,也在抽煙。
屋內還有非常清脆的打字機聲音,是老胡在打曾老三寫好的一份文稿。
老胡一個字一個字在敲打,速度有些慢。
“……錢文獻這個人,”曾老三吐出一口煙圈,眉頭微皺,”骨子裏透著股傲慢,表麵裝得再儒雅,也藏不住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
方文浩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質打火機,火機開合的“哢嗒”聲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有節奏,聞言,方文浩翻白眼:“我這還是第一眼看到他,看到他就覺得不爽。”
老胡好奇抬起眼睛:“三哥,他是本來就很有家世,和唐家門當戶對,還是入贅的?”
方文浩道:“啥唐家?”
老胡道:“你沒看報紙呐?林舒清和林靖科的娘姓唐,他倆的小姨當然也姓唐了。”
方文浩點了點頭:“也是……”
曾老三慢慢悠悠道:“錢家的家世跟林家或者是唐家當然沒法比,但也是難得的知識分子。而且,他們的歲數都不再年輕,也不知道還用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合不合適。而且,唐文思出車禍這些年,都是錢文獻在照顧,還到處給她找名醫。”
譚飛因為身體受傷的原因,不高興說話,全程都沉默著,但是聽到這句話後他忍不住出聲:“車禍?”
曾老三道:“嗯,而且是在他們結婚的前一天出車禍的。”
譚飛道:“我聽舒清說,錢文獻並不是她的第一個小姨父。”
“嗯,文思的第一任丈夫不是他,錢文獻是第二任。”
方文浩插嘴道:“跟這個第二任要結婚的時候就出車禍了?”
曾老三點頭:“對。”
“嘿,我咋覺得這事……怪怪的?”方文浩道。
曾老三道:“隻能說是巧合吧,真要去琢磨哪裏古怪,也琢磨不出來。而且這些年錢文獻對唐文思的照顧,是林家和唐家都有目共睹的。”
方文浩若有所思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還是怪。”
老胡叫道:“你有什麽好覺得怪的,假設唐文思的車禍就是錢文獻搞的,但錢文獻搞這個車禍的目的和動機是什麽呢?給自己一個麻煩?退一萬步說,假使他能控製唐文思的車禍,讓唐文思被撞死,那他都還沒有正式和唐文思舉辦婚禮結婚,那他能撈到什麽好?”
方文浩道:“也是……”
曾老三忽然看向譚飛:“譚飛,怎麽又不說話了?”
譚飛發著呆,因為曾老三點到他的名字,譚飛抬起頭,而後道:“曾老三,你對錢文獻的了解,還有多少?”
曾老三搖搖頭:“其實我和他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交集,這次要不是林靖科出事,方文浩聯係了海城林家,他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兒。怎麽,還在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不高興他?”
譚飛想了想,道:“那,曾老三,你肯定也不知道他曾經在九灣村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曾老三抽煙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方文浩手裏的打火機差點飛了出去。
老胡也停止了打字,扭頭看向譚飛:“還、還有這種事?”
“你說什麽?”曾老三道,“譚飛,你說錢文獻,在九灣村待過?”
譚飛道:“嗯,不僅呆過,而且他跟老郭之間還有一段往事。但我不確定要不要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你,跟你好像並沒有利益衝突,但是卻有可能會將你卷入進來。”
方文浩一聽這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不是,譚飛,你這是在擔心三哥對付不了錢文獻嗎?”
曾老三的聲音很嚴肅:“譚飛,錢文獻和老郭?是我所想的那個老郭嗎,九灣村的巡山員,前任巡山員?”
譚飛點頭:“嗯,就是他。”
“你說!”曾老三立即道,“譚飛,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方文浩被曾老三的嚴肅神情所嚇到,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
老胡手裏的鍵盤也不敲擊了,定定地看著他們。
譚飛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便從平小婷的死開始說起,再說到他和莊健下去找把平小婷的屍體吊上來時,和何春平在防空洞裏的那些對話。
再又提到何春平想要通過趙心輝和趙心毅兩兄弟的手,在山上的小木屋裏搞到那本老郭的日記本。
但後來,這件事情好像被陳太平知道了,陳太平要陳歡歡冒充趙心輝的遠房表妹林燕,過來逼迫趙心輝更快速度找到這本老郭日記本。
但不知道為何,陳歡歡和趙心輝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矛盾,陳歡歡直接把趙心輝捅死了——
譚飛的表達能力一直很好,他盡量用最簡單的言語,把這些複雜經過說出。
然後就是,李漢生的失蹤,和他一路追著找到了白城。
在他說話的過程裏,曾老三全程沒有打斷他。
而曾老三不開口打斷,方文浩和老胡就更不可能打斷。
等譚飛說完,書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而窗外,那些麻雀又吱吱喳喳地叫了起來。
便就在這個時候,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嚇得老胡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曾老三也被嚇了一跳。
但他要沉穩得多。
曾老三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
“喂?”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眉頭依然緊鎖。
片刻後,他看向譚飛:“白城報社的孫明遠,找你的。”
譚飛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起來,過去接起。
“喂?”
孫明遠道:“譚飛,你被人舉報了。”
譚飛一頓:“舉報我的?誰?”
而後,譚飛聲音低沉:“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孫明遠道:“是溫白旎,她舉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