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救還是不救
趙為民看著王有為把麅子捆結實了，心裏那股子高興勁兒直往上頂。
有了這玩意兒，媳婦兒這身子骨兒就能好好補補了！
“妥了，這趟沒白來！”趙為民掂量了下麅子的分量，沉甸甸的，臉上笑開了花，“王隊長幫忙搭把手，咱趕緊下山，趁新鮮收拾出來燉上！”
“走著！”王有為也樂嗬嗬的，扛起麅子前腿就往肩上一甩，“媽的，這玩意兒還真不輕，為民你行啊，這一箭透心涼，幹淨利索！”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麅子的血腥味在寂靜的林子裏顯得格外刺鼻。
王有為邊走邊喘：“嘖，這味兒…可別招來啥不幹淨的東西。”
“閉上你那烏鴉嘴！”趙為民心裏其實也有點突突，但嘴上不能慫，“大白天兒的，能有啥？趕緊走是正經，林倩還等著呢。”
“對對對，弟妹要緊。”王有為趕緊點頭，加快了腳步。
林子裏的光線比剛進山時暗了不少，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大半。
透下來的光都帶著一股子灰蒙蒙的勁兒。
風也大了些，吹得樹葉子嘩啦嘩啦響，聽著有點瘮人。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王有為嘟囔了一句，緊了緊扛著麅子的胳膊。
趙為民沒接話，他總覺得這林子裏安靜得過分。
除了風聲樹葉聲，連隻鳥叫都聽不見了，跟他剛進山那會兒完全不一樣。
他心裏那點因為打到麅子的高興勁兒，慢慢被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給蓋住了。
又走了大概一袋煙的功夫，趙為民突然停住了腳，鼻子使勁兒嗅了嗅。
“王隊長，你聞著啥沒？”
王有為也停下，使勁抽了抽鼻子，“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我也不知道是啥。”
“壞了！”他低吼一聲，臉色瞬間變了，“是那地方的味道！”
“啥？哪地方？”王有為還沒反應過來。
“還能是哪？就那山洞！”
趙為民的聲音有點發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濃密的霧氣。
不知什麽時候霧氣已經悄無聲息地從林子深處彌漫開來視線一下子就模糊了。
“我操！不能吧？”王有為也慌了神，扛著麅子就想跑，“快走快走！這他媽邪門地方，沾上就沒好！”
“等等！”趙為民一把拉住他，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壓得極低，“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光？”
王有為順著他指的方向眯眼使勁瞧。
在那片灰藍的霧氣裏，隱隱約約似乎真的有一幽藍色光點。
像極了墳地裏的鬼火，一閃又沒了。
“哎媽呀，真有啊！”王有為感覺後脖子汗毛都豎起來了，扛著的麅子都覺得燙手，“為民，咱……咱繞道吧？這他媽看著就不是好路數！”
趙為民心裏也在打鼓。
那鬼地方，想起來就讓人腿肚子轉筋。
“走走走！離它遠遠的！”趙為民當機立斷，拽著王有為就要往另一個方向鑽林子。
可就在這時，那飄忽的藍光又閃了一下，比剛才似乎亮了一點點。
緊接著，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
“救……命……”
那聲音氣若遊絲。
趙為民和王有為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
“我……我操，有人？！”王有為聲音都劈叉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這……這鬼地方……怎麽……怎麽還有人聲？！”
趙為民的心髒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膛。
那聲音……那聲音聽著怎麽那麽像……像老陳？！
“是老陳！”王有為顯然也聽出來了，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扛著的麅子“噗通”一聲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了，嘴唇哆嗦著，“他……他不是……不是失蹤了嗎？”
“噓！”趙為民一把捂住王有為的嘴，自己也是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他側著耳朵，屏住呼吸，努力想分辨清楚。
“為民……救救我……”
這一次，聲音稍微清晰了一點點。
尤其是那含糊不清的“為民”兩個字。
“絕對是老陳！他……他還活著？！”王有為扒拉開趙為民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好像是……在叫你呢，為民！”
趙為民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老陳一把年紀了，本來在那次獵完虎鞭之後就該享福了。
哪知道他突然失蹤，的確是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找了這麽久，現在終於是有了他的音信。
趙為民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
與似乎，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要跑去。
“你他媽瘋了！”王有為死命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眼睛都紅了，“清醒點為民，都過了這麽久了，老陳怎麽可能還活著？他要是真活著，還能在這鬼叫？這他媽肯定是山裏不幹淨的東西在學他勾人，林倩可還是在家裏等你的，你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爹吧？”
王有為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趙為民發熱的頭上。
林倩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
那喜悅勁兒還沒過去，巨大的恐懼和兩難的選擇就像兩隻手，狠狠撕扯著他的心。
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邊是老陳絕望的呼救，一聲聲“為民”像刀子剜心。
另一邊是家裏懷著身孕，翹首以盼的媳婦兒。
霧氣越來越濃，那幽藍的光點在不遠處詭異地閃爍著。
老陳那斷斷續續的“嗬嗬”聲，還在持續不斷地傳來，鑽進耳朵。
“為……民……”
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
王有為死死抓著他，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別聽為民，別聽，捂住耳朵，咱走快走”
趙為民渾身都在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那濃霧中閃爍的藍光，聽著那一聲聲催命的呼喚，又猛地回頭看向下山的家的方向。
救？還是不救？
這他媽是人能選的嗎？！
“王隊長，你他娘的說我該咋辦？！”
王有為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