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出去闖闖
沒過兩天，王有為也從靠山屯回來了。
“你小子還活著哪！”
王有為風塵仆仆地闖了進來，大嗓門震得病房嗡嗡響。
趙為民睜開眼，看到王有為這副模樣，心裏一暖，“靠山屯那邊咋樣了？野菜蘑菇，頂用不？”
“頂用個屁！”王有為拉過凳子一屁股坐下，抓起床頭林倩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一臉晦氣，“那幫老娘們孩子漫山遍野地挖，灰灰菜，婆婆丁，蕨菜啥的管夠，可那玩意兒不頂餓啊，臉都吃綠了，拉屎都拉不順暢，更別說油水了，半點沒有，屯子裏那股子怨氣，嘿，比熊瞎子還難對付！”
他喘了口氣，繼續倒苦水，“蘑菇更別提，老子千叮嚀萬囑咐，還是有人差點采了毒蘑菇，要不是老子眼尖，一家子差點全躺板板，現在周大奎那老狐狸，膽子比兔子還小，稍微顏色鮮亮點的蘑菇，全他媽不讓采了，光靠那點野菜，塞牙縫都不夠，我看啊，再這麽下去，撐不了十天，又得餓紅眼！”
“媽的，這趟差事真他娘的窩囊，你腿廢了，老子累死累活，結果弄回點熊肉不夠塞牙縫，野菜也填不飽肚子，這靠山屯，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老子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趙為民靜靜聽著，等王有為發泄完，才平靜地開口，“所以，我打算走了，離開這兒，去南方。”
“啥玩意兒？！”王有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凳子都被帶倒了，“去南方？為民，你腿傷糊塗了吧，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幹啥？打獵？”
趙為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眼睛，“靠的是這個，還有手上的準頭，下套子做陷阱伏擊，一樣能行。”
“那南方…能有啥獵物？”王有為滿臉不信，“林子能有咱東北老林子富？”
“林子更密，雨水更多，東西隻多不少！”趙為民斬釘截鐵，“野豬，山獐，麂子，野雞，兔子遍地都是，而且南方人多地少，懂行的獵戶少，咱們這身本事，到了那兒，就是香餑餑！”
“最重要的是，南方城裏人，稀罕野味，一隻肥兔子，在咱這兒換不了幾個錢，到了那邊的大城市邊上，能換回實實在在的票子，甚至能換到稀罕的工業券，你想想，有了錢，有了票，還愁啥？”
王有為愣住了，他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靠山屯這爛攤子，看不到頭。
自己累死累活也落不著好。
趙為民說的南方獵物多，野味值錢？
這倒是有點意思。
趙為民看著王有為動搖的表情，趁熱打鐵，“王隊長，你在靠山屯也看到了，光指著打大牲口填飽一百多口子，根本不可能，野菜蘑菇，也隻能頂一時，這打獵的飯碗，往後是越來越難端穩了，咱們得給自己找條活路，南方，就是條新路子！”
王有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狹窄的病房裏踱了兩步，又猛地站定，盯著趙為民，“為民，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去南方，不光是為了打獵吧？你這腿是不是正好給了你個由頭？”
趙為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否認，也沒有全盤托出，隻是說，“樹挪死，人挪活，這山窩窩裏，能看到的頭就那麽高，南方天地更寬，機會更多。”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遠，“也許到了那邊，咱們能做的，就不隻是打獵了呢？”
王有為沒完全聽懂最後那句，但他聽懂了趙為民的決心和對未來的期許。
他想起靠山屯那些絕望的臉，想起自己憋屈的處境。
再看看趙為民雖然躺著卻眼神銳利的樣子，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也湧了上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操，幹了，老子也不想在這破地方窩著了，為民你腦子好使路子野，你帶上我，我王有為別的不行，一把子力氣，槍法準，鑽林子趟路子是把好手，到了南方，我跟你幹，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他湊近床邊，帶著點懇求和豪氣，“你幫兄弟想想轍，咋弄，我咋跟你一起去，介紹信你有門路，幫我也弄一張，我王有為記你一輩子情！”
趙為民看著王有為熱切又帶著點莽撞的眼神，心裏笑了。
王有為是員虎將，忠心，敢打敢拚，南方初期的開拓，正需要這樣的幫手。
他點點頭，沉聲道，“行，你既然想清楚了，這事我記下了，趙大寶那邊在跑我的介紹信，等他有了眉目，我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把你加上，實在不行……”
趙為民眼神閃了閃，想到了萬不得已的底牌周紅梅。
“總會有辦法，你先回去，把家裏安頓一下，等我消息。”
“好！好！兄弟！全指望你了！”王有為激動地又拍了下趙為民沒受傷的肩膀，然後才嘿嘿笑著鬆開，“你好好養傷，養得白白胖胖的，南方那花花世界，等著咱哥倆去闖呢！”
王有為帶著對新生活的憧憬和一身寒氣，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病房裏，趙為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南下之路，又多了一個可靠的臂膀。
王有為那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莽勁兒和對未來的熱切。
趙為民靠在枕頭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王有為的加入，不僅僅是多個人手那麽簡單。
然而，介紹信怎麽辦。
如果趙大寶辦不下來，那就拉下臉皮去求周紅梅吧。
這個念頭再次清晰地浮現。
隻是求周紅梅辦一張，和辦兩張，代價能一樣嗎？
“為民哥，”看護的沈亞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點擔憂，“王隊長也要跟我們去南方？他那介紹信能行嗎？”
趙為民回過神，壓下心底的凝重，臉上露出安撫的神色，“王隊長是個好幫手，有他在咱們在南方站穩腳跟更容易，介紹信的事先看趙支書那邊，實在不行，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