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雨過天晴
小鳥島上空盤旋了好幾天的陰霾,仿佛隨著石砲一夥的被抓而徹底散去了。
劉振山雷厲風行,根本沒做停歇。
控製了現場,簡單給趙為民處理了傷口後,立刻以羊城市公安局局長的身份,臨時征用了島上公社的辦公室,掛起了臨時指揮部的牌子。
島上通訊還是時靈時不靈,但這難不倒劉振山。
他直接讓快艇駕駛員老陳開著船,帶著他的親筆信和一名幹警,火速返回羊城調兵遣將,請求支援。
等待期間,劉振山也沒閑著。
他讓還能動的趙為民和林晚,以及驚魂未定的陳伯老兩口,詳細講述了石砲這幫人在島上的種種惡行。
強占漁船、勒索保護費、毆打村民,甚至陳伯兒子阿海那樁疑點重重的“海難”以及克扣撫恤金的事,全都一五一十記錄在案。
島上村民一開始還不敢說,躲在家裏觀望。
但看到石砲和他幾個核心爪牙真的被銬起來,關在公社的空屋子裏由持槍公安看守,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先是幾個受過欺壓最深的漁民,偷偷摸摸找到公社,顫顫巍巍地反映情況。
有了帶頭的,後麵的人就多了起來,訴苦的、告狀的、遞血書的……公社那間臨時指揮部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控訴的內容觸目驚心,劉振山聽得臉色鐵青,拍著桌子罵娘,“無法無天!簡直就是一窩土匪!必須徹底鏟除!”
第二天下午,兩艘更大的公安巡邏艇劈波斬浪,直接開到了小鳥島簡陋的碼頭。上麵下來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公安幹警,還帶來了急需的藥品和通訊設備。
力量得到加強,劉振山立刻下令全麵收網!
根據村民提供的名單和罪證,幹警們分組出動,在全島範圍內展開了抓捕行動。
那些之前跟著石砲圍攻趙為民、後來僥幸逃散的混混,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被一個個從家裏、漁船裏、礁石洞裏揪了出來,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有幾個仗著地形熟還想反抗逃跑的,直接被幹警們用槍托和擒拿術教做人,揍得哭爹喊娘後拖走。
整個抓捕行動持續了大半天,小鳥島上雞飛狗跳,但村民們卻是拍手稱快,像是過年一樣。
多少年了,壓在他們頭上的這座惡霸大山,終於被搬掉了!
經過初步審訊和整理,石砲犯罪團夥主要成員及其黨羽共計二十三人被一網打盡,全部塞進了巡邏艇的底艙,準備押回羊城受審。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關於阿海那場海難的疑點,劉振山也特意指示成立專案組重新調查。
島上的天,總算徹底晴了。
……
趙為民的傷不算輕,但多是皮肉傷和脫力,沒傷到骨頭內髒。
在島上簡單處理包紮後,劉振山堅持要把他立刻接回羊城接受更好的治療和休養。
臨上快艇前,陳伯和陳婆婆拉著趙為民和林晚的手,老淚縱橫,千恩萬謝,要不是他們,老兩口這輩子恐怕都看不到報仇雪恨的這一天。
林晚也紅了眼圈,緊緊抱著陳婆婆,“婆婆,你們放心,我們說好的,以後我給你們養老!等我們在那邊安頓好,就接你們過去!”
趙為民也忍著傷痛,對兩位老人鄭重承諾,“陳伯,陳婆婆,阿海的冤屈,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快艇引擎轟鳴,犁開一道白浪,將碼頭和陳伯老兩口的身影越扯越遠,最後縮成海平麵上的兩個墨點。
羊城指定醫院的單人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揮之不去。
趙為民躺在那兒,像一件被仔細修補的舊器物。
最好的醫生處理了他身上每一處破損,清洗,縫合,點滴瓶裏的**晝夜不停地注入他的靜脈。
林晚守在一旁,幾乎長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劉振山那頭忙得腳不沾地,抓人、移交,一攤子事剛理出個頭緒,就天天往醫院鑽。
眼見趙為民臉上慢慢撿回點人色,他才舍得把眉頭鬆開些許。
“你小子,命是真硬。”劉振山一邊削蘋果,一邊嘖嘖有聲,“跳海喂不了魚,荒島當不成野人,挨了幾十刀還能喘氣,閻王爺那本破生死簿,怕不是把你的名字搓下來當紙撚兒了吧?”
趙為民陷在枕頭裏,慘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氣兒還是虛的:“命不該絕……一路上,總有貴人伸手。”
他眼皮微抬,視線擦著眼睫投向一旁,林晚正側身倒水,脖頸彎出一道安靜的弧線。
劉振山把削好的蘋果塞過來,臉色倏地一正,“這回罪是遭大了,趕緊把一身零碎養囫圇了。”
“嗯,我知道了劉哥”趙為民點了點頭。
……
又捱過幾天,趙為民能借著床沿的力,一點點挪動身子骨了。
林晚仍守著,但魂兒似乎偶爾飄出去,眼神黏在窗外那片晃眼的天光裏,沾著一層薄薄的、揮不去的悵惘。
趙為民一眼就看穿了那眼神,是想家了,想得厲害。
病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人未到,大嗓門先轟了進來:“通了!聯係上了!”劉振山幾乎是揮舞著一張電報紙衝進來的,臉上每道皺紋都透著興奮,“外事部門的同誌這回立了大功,可算把你爹娘給找著了!”
“真的?!”林晚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尖得幾乎變了調。
“我還能拿這事兒涮你?”劉振山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比劃了個“零”,“騙你我是這個!老兩口聽說你還好好活著,激動得快瘋了!電報裏說正在玩命辦手續,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飛回來!讓你安安心心在這兒等著,就這幾天的事兒!”
林晚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張電報紙,抖得簌簌作響。
她的目光像被吸住了,貪婪地吞噬著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
那字裏行間透出的熟悉溫度和迫切牽掛,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她心裏那層堅硬的外殼。
她猛地用手捂住臉,滾燙的淚水根本無法抑製地從指縫裏瘋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