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考前的準備
天還沒透亮，衛國慶就背著麻袋往農貿市場上趕。四十斤野豬肉壓得他脊梁發顫，雖然經常幹農活，但是吃不好身體沒那麽多勁。
草繩勒進肩膀裏，每走一步都勒得慌。山霧裹著露水撲在臉上，倒把那股子腥臊味衝淡了些。
後麵跟著陸援朝，聽說衛國慶今天要去縣城，說啥都要跟著去，在路上都興奮的手舞足蹈，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想要把書搞過來，得先有資金，衛國慶重生前是窮的隻剩下一個人，兩身衣服，幾斤糧票。
幸虧重生後先打死一頭大野豬，不然連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沒有。
要去縣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野豬肉換成錢。
工業品的買賣在供銷社，農產品的交易在農貿市場集市，很快兄弟倆就來到了最近的農貿市場。
市集早支起了攤，這時代的農貿市場雖說受到政策的收緊，但還是農村非常重要的交易場所。衛國慶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衝賣肉的區域，殺豬的老張案板前已經有三五人。
衛國慶把麻袋往地上一墩，掀開蓋著的舊報紙，暗紅色的肉塊泛著油光。
“老張，野豬後腿，昨兒剛打的。收不收？”衛國慶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故意揚高半度。
“野物啊……”
張屠戶叼著旱煙管湊過來，指甲在肉皮上掐出個月牙印，“膘太薄，頂多五毛五一斤。”
“價格能不能再高點？以後有野豬肉還賣給你。”衛國慶也知道在農貿市場賣不了高價。
“五毛七，不能再多了。”
“行吧，稱一下算賬。”
一共賣了24塊錢，算是小有收獲。
陸援朝拿到錢，馬上帶著陸援朝往縣裏趕。
昨天何癩子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今天是10月19號，到10月21號《人民日報》會發文章《高等學校招生進行重大改革》，今年就恢複高考，而高考的一大神器就是《數理化自學叢書》，有了這套書考上大學的幾率劇增。
到了何癩子說的縣廢舊物資回收站，供銷社不但賣東西，也有廢舊物資回收的任務。破銅爛鐵是回收重點，廢舊書籍也被回收重新打成紙漿，舊報紙事沒有的，農村訂報紙的人少，再加上報紙經常印著領導的照片，沒人敢回收。
物資回收站是大門緊閉，衛國慶拍了拍大門，高聲喊道
“有人嗎？開一下門。”
“誰呀？想幹啥。”一個凶巴巴聲音回答道。
“買點廢品，領導在嗎？”衛國慶也不惱，這個時代的公家單位都是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沒啥可惱的。
一個老頭慢悠悠的從門房裏出來，披著一件棉襖，提拉著鞋，一臉不耐煩。
“還沒到上班時間，領導不在，你想幹啥？”
領導不在就好辦了，領導在了還不一定能辦成事。衙門嘛，辦小事直接找下麵的人。
“大爺，來抽個煙。”衛國慶心裏有數了，趕緊從兜裏掏出來自己的煙。
老頭倒是不客氣，接過煙就放到嘴裏，衛國慶劃著火柴給點上。
“說吧，想幹啥？”老頭的語氣也變得和緩了一些。
“大爺，我想買點廢品。”衛國慶知道能接上話就成功了一半。
“早說呀，進來吧。”門衛大爺給開了門，衛國慶帶著陸援朝走進了大院。
衛國慶把手裏半盒煙都給了門衛大爺，老頭接過去裝到自己兜裏。
“去倉庫挑吧。”
“好嘞，謝謝您啊，大爺一看就是和善的人。”
老倉庫堆著一大堆的舊書，黴味混著灰土直往鼻子裏鑽。
衛國慶蹲在窗欞漏下的光柱裏，一本一本的扒拉著，有53版的《紅樓夢》，現在不值錢，但20年後就比較值錢，但是不可能等上幾十年再去變現。還有一本《赤腳醫生手冊》，是本神書，可惜自己不去當醫生，也扔到一邊。
終於發現了《數理化自學叢書》，就是它。代數、物理、化學都有，整整17冊，完整得很。
先翻開代數第一冊，156頁，頁數對得上。
再看定價，0.61元，價格也對得上。
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數學編寫小組，1963年出版，沒錯，也對得上。
衛國慶百分百確定就是自己想找的書。
書的品相很好，原來的主人很愛惜，衛國慶把每本大致翻了一下。
最底下那本書裏夾著張有點泛黃的紙，鋼筆字工整地寫著"立體幾何解題十法"，落款是"陳老師，1975年春"。
看著解題方法和思路，陸援朝有點佩服這個陳老師了，能把問題解的很明白，應該是個教師，同時在數理化上沒少下工夫鑽研。
陸援朝在倉庫裏發現有不少畫報和連環畫，樂嗬嗬的邊撿邊看，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衛國慶在倉庫裏在沒發現自己想要的書，於是開始結賬。
"這些按兩毛八分錢一斤。"看門的老頭敲了敲台秤。
衛國慶摸出三塊二，換來鼓鼓的半麻袋書。現在《數理化自學叢書》當廢品按斤賣，過兩天一書難求，兩塊錢一本都有人要，一套17本下來要30多塊錢。77年，78年，多少人靠著這套書考上了大學。
而這套書操作好嘍，將會成為第一桶金，最差就是混個衣食無憂。
陸援朝背著也不嫌沉，麻袋裏大部分都是陸援朝想看的連環畫。
“我想打聽一下，這個書的陳老師現在在哪？”
衛國慶看了陳老師做的筆記，想見見陳老師。
“前段時間被抄家了，現在估計被關到哪個牛棚了吧。”看門老頭知之不詳，衛國慶隻好等有機會再去打聽。
有了書，衛國慶心裏就有了底，對東瞅西瞅看新鮮的陸援朝說
“走，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領著陸援朝來到縣裏唯一的國營飯店，拿出錢和糧票，兄弟倆飽飽的吃了一頓飯，陸援朝一看是大米飯，一下子吃了五大碗，直到打嗝才停下。
“哥，天天吃大米飯多好。這才是好日子啊！”
“援朝，這算啥，哥能虧待你嗎？以後天天讓你吃大米吃肉吃到你撐的站不起來。”
“那我就跟著俺哥吃米吃肉。”
“走，咱倆在縣城裏轉轉。”
衛國慶領著陸援朝在縣城國營理發店理了發，又去國營澡堂子洗洗澡，收拾的幹幹淨淨，精神很多，像是年輕了幾歲。
縣城不大，隻有幾條街，不一會兒就逛完了，衛國慶兄弟倆開始往回走，來這次出行的最後一站。
公社的供銷社商店。
有錢就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