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野啊,秀兒這孩子不放心你。
“他哪裏還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窩囊貨?這簡直是換了個人!”
“我看啊,以後這靠山屯,沒人敢再輕易招惹周野了。”
“是啊,趙支書都拿他沒辦法了!”
王癩子被鐵柱死死按在地上,聽著周野和趙長貴的這番對話,早就嚇破了膽。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周野能饒他一條狗命。
“野哥……周野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含糊不清地從鐵柱的指縫間發出哀求。
“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人群中,那些平日裏跟著王癩子、趙大虎耀武揚威的小混混們,此刻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他們看著王癩子那副慘狀,再看看殺氣騰騰、連村支書麵子都不給的周野,心裏那點平日裏的囂張氣焰早就被嚇得一幹二淨。
連趙大虎這個領頭的都不敢輕易出頭,他們這些跟班的更是不敢吱聲。
有幾個腦子活絡的,已經悄悄地往人群後麵縮去,生怕被周野那銳利的目光注意到。
趙長貴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今天他這個村支書的麵子,算是被周野當著全村人的麵,徹底踩在了腳底下。
但他能怎麽辦?
周野占著理,人又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真要為了王癩子,為了自己那點麵子,跟周野徹底撕破臉皮死磕到底,最後吃大虧的,很可能還是他自己。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同樣臉色難看的趙大虎,心裏暗罵:都是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惹出來的禍!
最終,趙長貴隻是從鼻孔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聲“哼”,算是徹底默認了周野的“自我執法”。
隻要別真的鬧出人命,他確實不打算再插手了。
先讓周野把這口惡氣出了再說,至於以後的賬……
趙長貴眼神陰鷙,慢慢算!
周野見趙長貴不再言語,隻是黑著臉站在那裏,就知道這位村支書已經徹底服軟了。
至少在明麵上,他不敢再偏袒王癩子,不敢再跟自己硬頂了。
他環視四周。
村民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同情、好奇,徹底轉變成了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
他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他周野,在這個周野的目光從趙長貴那張鐵青的臉上移開,落回到地上抖如篩糠的王癩子身上。
他沒有再說話。
隻是那眼神,比冬月裏的冰碴子還要冷。
王癩子接觸到周野的目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現在是真怕了。
怕周野一刀下來,自己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趙長貴見周野不再咄咄逼人,心裏稍稍鬆了口氣,但那根緊繃的弦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知道,周野這頭狼,今天隻是暫時收起了獠牙。
“把王癩子……帶下去。”趙長貴聲音有些沙啞,對著旁邊幾個沾親帶故的村民擺了擺手。
那幾個村民如蒙大赦,七手八腳地想把王癩子扶起來。
可王癩子那條斷了的手腕耷拉著,稍微一碰就疼得他嗷嗷直叫。
最後,還是王癩子自己家的兩個半大小子,哭喪著臉,一個架著他沒受傷的胳膊,一個半扶半拖,狼狽不堪地把他弄走了。
人群中,一些平日裏跟王癩子稱兄道弟,狐假虎威的小年輕,此刻都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周野注意到他們。
趙長貴看了一眼周野,又看了一眼周圍鴉雀無聲的村民。
他知道,今晚這事,他趙長貴的威信,算是掃了一大半。
“都……都散了吧!”趙長貴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他多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
趙大虎惡狠狠地剜了周野一眼,扶著自家舅舅,灰溜溜地走了。
副村支書王有財依然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對著周野拱了拱手,也跟著人群散去。
村民們議論紛紛,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周野,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靠山屯,要變天了。
這是所有人心裏的念頭。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周野、鐵柱和二狗三個人。
月光下,那間被燒得隻剩下幾根焦黑木梁的小土屋,顯得格外淒涼。
晚風一吹,焦糊味兒還往鼻子裏鑽。
鐵柱看著那片廢墟,憨厚的臉上也露出了怒容:“哥,這幫孫子,太不是東西了!”
二狗也氣得直跺腳:“野哥,這房子……以後可咋辦?”
周野看著自己曾經的“家”,眼神平靜。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淡淡說道。
“先找個地方落腳。”
周野話音剛落,就見遠處影影綽綽地過來了幾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村裏的老木匠,李老蔫。
李老蔫平日裏沉默寡言,此刻卻主動走了上來。
“周小子,你那屋我們都看見了。”李老蔫聲音有些幹澀。
“趙支書他們做得不地道。”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後生,肩上扛著木料,手裏拎著工具。
“這是我家剛備下的檁條,你先拿去用。”一個漢子直接了當說。
“我那兒還有幾捆茅草,明兒給你送來搭棚頂!”
“周野,我家還有幾塊舊磚頭,雖然不多,也能墊吧墊吧牆角。”
越來越多的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有送來一小袋洋釘的。
有抱著幾塊舊門板的。
甚至還有個大娘,提著一籃子幹硬的窩窩頭,塞到周野手裏:“孩子,先墊墊肚子。”
他們大多是村裏普通的莊稼漢,上次都是受了周野和打獵隊的肉吃。
居然都記著周野的好。
而且今晚周野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
那份血性,讓他們打心底裏佩服。
更何況,王癩子和趙大虎在村裏本就不得人心。
周野這是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周野看著眼前這些淳樸的村民,心裏微微一暖。
這就是人心。
他沒說什麽感謝的話,隻是默默地接過那些東西。
鐵柱和二狗也連忙上前幫忙。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林秀兒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跟著幾個嬸子走了過來。
她眼圈還有些紅,顯然是為周野擔心過。
“周野哥。”她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怯意。
幾個嬸子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周野啊,秀兒這孩子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