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9之從零開始

第184章 姐夫,謝謝你(二)

高峰從醫院出來,坐進自己的奧迪A6裏,把事兒從頭到尾琢磨了一遍。他先覺得,打威脅電話的人十有八九是趙強的親戚。趙強那些狐朋狗友,平時吃喝玩樂行,真要替他出頭幹這種事兒,未必有這“仗義勁兒”。

趙強是本地拆遷戶,家裏有幾套回遷房。但心怡估計沒跟他說過自家情況,不然他不至於這麽明目張膽欺負人。對方為啥這麽有恃無恐?大概率覺得自己是本地人,心怡一個外地姑娘,愛惜名聲,不敢把事兒鬧大。這麽一想,打電話的人很可能是趙強爸媽或者親戚,畢竟隻有親人才會這麽拚了命替他收拾爛攤子,還想拿“本地勢力”嚇唬人。

不過高峰又轉念一想,雖說大概率是親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真有特別“夠意思”的朋友想幫忙。但再仔細琢磨,這種涉及敲詐威脅的事兒,普通朋友犯不上冒這麽大風險。

眼下最實在的,還是先從趙強的家人和平時來往的人查起。家裏人最清楚他幹的那些破事兒,也最有動機幫他遮掩。朋友那邊就算有“仗義”的,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膽子和本事。高峰覺得,公安局肯定也想到這點了,這種案子一般第一步都是先查親屬和關係近的人,畢竟關係越親、利益越大,越容易露出破綻。

因為這個案件影響比較惡劣,所以直接由興州區公安局負責,而案件的具體具體負責人叫孫愛國,通過王海的關係,高峰直接到了孫愛國的辦公室。

高峰推開辦公室門時,孫愛國正俯身對著顯微鏡觀察證物袋裏的纖維,藏藍色警服袖口挽起,露出腕間褪色的紅繩——那是他女兒中考前硬塞給他的“護身符”。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摘下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像浸在冰水裏的燧石,渾濁中透著銳利的光。

“坐吧。”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木椅,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麵,帶著常年熬夜辦案的沙啞。桌上的搪瓷缸印著“人民公安為人民”的燙金字,茶水早涼透,漂浮的茶葉梗在缸底堆成小山。孫愛國從抽屜裏拿出案件卷宗,封皮上“趙強團夥故意傷害及強奸未遂案”的紅筆批注還帶著墨香,側麵貼滿了便簽條,其中一張用鉛筆寫著:趙強母親周玉芳棋牌室資金流水。

“知道我為啥接這案子?”他突然開口,指尖敲了敲卷宗,“十年前我在城西派出所,辦過一樁類似的案子——姑娘被本地混混欺負,不敢報警,最後跳樓了。”他頓了頓,從褲兜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卻沒點,“後來我才知道,那混混他爹是居委會主任,天天在巷子裏晃**說‘大事化小’。”

窗外的梧桐葉撲棱棱撞在玻璃上,高峰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有道斜疤,從指節延伸到掌心,像是被匕首劃的。“王隊跟我說你想配合調查。”孫愛國終於點燃香煙,辦公室裏飄起廉價煙草的辛辣味,“醜話說在前頭,別想著塞錢或者托關係——我抽屜裏現在還鎖著半塊磚,去年有個拆遷戶拿它砸我車窗,說‘本地人辦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他突然拉開抽屜,露出底層整整齊齊的獎章:二等功獎章泛著銅綠,抗震救災紀念章邊緣磕掉一塊漆,最顯眼的是枚銀色的“人民滿意警察”勳章,被擦得能照見人影。“我在這行幹了三十年,”他碾滅煙頭,火星濺在泛油光的辦公桌上,“見過拿菜刀追著嫌疑人跑三條街的狠勁,也見過替孤寡老人蹲點抓偷菜賊的傻勁——但不管哪種勁,都比不過老百姓眼裏的‘公道勁’。”

走廊傳來同事的對講機雜音,孫愛國忽然站起身,從衣架取下磨毛邊的警用大衣。“帶你去個地方。”他披上大衣,警號牌在胸前晃了晃,“周玉芳常去的棋牌室,今早剛突擊檢查過。你不是想看看‘本地勢力’長啥樣嗎?”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眼高峰的西裝,“別穿得太體麵,那幫人看見皮鞋鋥亮的就喊‘記者來了’。”

下樓時,高峰注意到他走路有點跛,右膝在台階上微微卡頓。“前年追毒販摔的。”孫愛國頭也不回,“醫生說再爬樓膝蓋就得換金屬的。”陽光穿過走廊的鐵柵欄,在他後背投下交錯的陰影,像副生鏽的鎧甲。

孫愛國往椅背上一靠,粗糙的手掌搓了搓臉,忽然笑出幾道深紋:“王隊那家夥,總愛把你掛嘴上,當年在天州當兵時,他當隊長我當副班,現在轉業了還改不了口,老喊我‘老孫’。”他彈了彈煙灰,指節敲了敲卷宗:“實話說,你幫不少退伍戰友解決了工作,大夥兒都念你的好。這案子我親自盯著,一是性質惡劣,二是想聽聽你這‘明白人’的想法——咱當兵的不愛繞彎子,你覺得趙強那幫人背後,還有沒有別的貓膩?”

高峰心裏透亮,這顯然是王海提前打過招呼。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輕點桌麵:“孫班長是老前輩,您這兒才是行家。我就撿明白的說。”隨即把匿名電話的聲線特征、趙強母子的經濟狀況、心怡被拿捏的心理弱勢,全用大白話捋了一遍,末了補了句:“那通電話裏有麻將聲,趙強他媽周玉芳常去的棋牌室,說不定是個突破口——本地人紮堆的地兒,舌頭根子比監控還靈。”

孫愛國聽完點點頭,粗糙的手掌在卷宗上敲了兩下:“你分析得差不多到位,但有倆關鍵點還得琢磨。第一,對方咋知道心怡改了口供?會不會還想聯係她?”他摸出煙盒晃了晃,“趙強那小子在局裏還梗著脖子喊冤,底氣足得很,說不定有人給他漏了底——不然他一個混混,咋知道咱們手裏證據鏈缺啥?”

聽到孫愛國的分析,高峰不禁沉思起來,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這兩點他確實沒有想到,突然之間,他抬頭看向帥哥,誠心的說道當然,這事您看怎麽辦?

孫愛國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渾濁的眼睛突然眯成兩道縫,像老貓聽見耗子動靜。他用煙屁股碾了碾搪瓷缸沿,慢悠悠開口:“安保的事兒你安排,但護工得換成咱們的人——市局剛培訓的反跟蹤小組,穿白大褂比你那退伍兵更像回事。”他突然伸手扯開領帶,露出喉結上的刀疤,“至於內鬼……”

走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他側耳聽了兩秒,確定是實習生抱著卷宗路過,才接著說:“今早我讓技術科把審訊室監控導出來了,趙強那小子笑的時候,右眼皮會跳——這是他在城西派出所蹲號子時落下的毛病。昨兒下午三點十七分,他在拘留室裏對著牆根笑了三分鍾。”他碾滅煙頭,火星濺在“為人民服務”的搪瓷字上,“那會兒剛開完案情分析會,知道心怡口供變沒變的,不超過五個人。”

他突然拉開抽屜,嘩啦倒出一堆錄音筆,金屬外殼在桌麵上撞出脆響:“從今天起,我這兒每句話都錄著。你現在去辦件事——”他扔給高峰一張泛黃的名片,背麵用鉛筆寫著“李記炒肝店”,“晚上八點,找穿藍布圍裙的老板娘,她耳朵比順風耳還靈。周玉芳那老虔婆常去那兒賒賬,前兒個還跟人念叨‘衙門裏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