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9之從零開始

第185章 姐夫,謝謝你(三)

病房內,淩晨六點,心水看了眼沉睡的心怡,輕輕掩上病房門。她攥著還在絮絮叨叨的李秀珍往走廊盡頭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醫院長廊的燈白得發冷,母女倆在樓梯間拐角站定,保潔推車軲轆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黏膩的沉默。

“媽,”心水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台階上,指甲掐進掌心卻不覺得疼,“您真覺得小妹這事該怪我和高峰?他十天前就出差了,這兩個月為分公司設立跑斷腿,分公司設立要承擔太多風險壓力,稍有不慎就血本無歸。昨晚他下飛機連軸轉,在車上跟我念叨……”

“我不管他擔什麽風險!”李秀珍一屁股坐下,塑料涼鞋踢到牆根,渾濁的眼珠瞪得滾圓,“心怡被那個混蛋破了身子,以後咋做人?他公司攤子鋪得越大,越該掏三百萬給心怡兜底!你說風險高? 就因為風險高,我才非得跟他要300萬現金! 指不定哪天他公司就賠得底朝天,心怡現在不攥點錢,以後喝西北風?”

心水盯著母親腕間晃**的假翡翠鐲子,突然想起趙強第一次上門時,母親笑出的褶子裏都沾著蜜,直誇小夥“會來事兒”,送的禮盒包裝金閃閃的。現在那些精裝補品早進了垃圾桶,母親卻像忘了似的,把髒水全潑向他們。

“可警察都說了,視頻能不能全刪幹淨還不好說……”心水喉嚨發緊,“您開口要三百萬,這不是把他往絕路上逼嗎?”

“ 逼他?我這是救心怡! ”李秀珍突然壓低聲音,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那畜生拍的可是裸照!要是視頻流出去,心怡這輩子就毀了!我要三百萬是讓她換個活法,不是要高峰的命! 他公司有風險是他的事,親小姨子的清白比天大! ”

風從安全通道窗口灌進來,卷著股消毒水味。心水望著母親染得發焦的黃頭發,突然發現她鬢角白得比昨天更明顯了。想起小時候家裏窮,母親半夜起來糊火柴盒供她們上學,現在卻為了錢紅著眼跟女兒算賬。

“那您也不能拿按手印的事兒逼他啊,”心水聲音發顫,“您明明收過趙強的禮,真要鬧起來……”

“少跟我提那檔子事!”李秀珍突然往前傾,假牙咬得咯咯響,渾濁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你現在說這些什麽意思?你是在怪我嘍?我是故意讓心怡和那個混蛋開房的?我是故意讓他拍那些視頻的? ”她枯瘦的手指戳向心水胸口,塑料涼鞋在地麵碾出細碎的聲響,“ 我是心怡親媽!我把她養到二十歲,會害她? ”

遠處傳來護士推車的叮鈴聲,心水低頭看著母親磨破邊的布鞋底,突然伸手握住她粗糙的手掌。那雙手曾在她發燒時敷過涼毛巾,在暴雨天背著她蹚過積水潭,現在卻在醫院走廊裏為了錢抖得厲害。

“媽,”心水把母親腕上的鐲子往上推了推,遮住鬆弛的皮膚,“高峰已經聯係了最好的律師,警方也在查那個‘豹哥’。您信我一次,先別鬧了,等心怡好些……”

“ 信你?你們夫妻倆把心怡扔在大都就不管了! ”李秀珍別過臉去,下巴上的皺紋抖得厲害,聲音悶得像塞了團棉花,塑料涼鞋在地麵碾出刺耳的聲響,“三百萬必須要! 他公司要是真破產了,心怡手裏的錢就是**——你懂不懂什麽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晨光從樓梯間頂窗斜斜切進來,在母女倆交疊的腿上投下明暗交界線。心水望著母親發皺的衣角,突然想起小時候課本裏的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隻是這“深遠”裏,怎麽混著那麽多她看不懂的東西呢?

心水盯著母親顫抖的指尖,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道:“還有小妹這事,誰都不能說,包括我爸。”

李秀珍猛地擰起眉頭,眉骨下的眼珠瞪得發直:“ 用你教我? 我怎麽會把你小妹的事抖出去——”她突然頓住,渾濁的眼珠轉向病房方向,枯瘦的肩膀抖了抖,“ 心怡那孩子命苦,被趙強那畜生毀了清白…… ”

“所以您就別再提錢的事刺激她了!”心水攥緊母親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對方鬆弛的皮膚,“她從前見人就笑,現在連床都不敢下。當務之急是找到視頻源,不是跟高峰較勁!”

李秀珍被攥得倒吸涼氣,卻突然泄了氣,癱在台階上盯著天花板。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映得她眼角的老年斑像幹透的泥點。良久,她扯了扯褪色的衣角,嘟囔道:“ 我知道……可三百萬的事不能鬆口。心怡沒了清白,總得有點錢撐著…… ”

心水望著母親發灰的嘴唇,突然鬆開手,從口袋裏摸出薄荷糖塞進她掌心。糖紙在寂靜中發出細碎的響,李秀珍捏著糖球轉來轉去,塑料涼鞋蹭著台階邊緣,發出刺啦刺啦的摩擦聲。

“先回去吧,”心水站起身,膝蓋傳來鈍鈍的疼,“等心怡醒了,您別再提趙強……也別問視頻的事。”

李秀珍抬頭看著女兒泛青的眼窩,喉結動了動,最終把糖球塞進嘴裏,含糊道:“ 知道了……你也別總向著高峰,心怡才是親妹妹。 ”心水深吸一口氣,伸手攙住母親佝僂的肩膀。兩個人的影子疊在走廊地麵上,像兩截被風吹歪的枯草,搖搖晃晃地朝病房走去。

心水和李秀珍走出病房沒多久,心怡在病**慢慢睜開了眼。她性格單純,看著溫柔,實則跟姐姐一樣要強。這些天的事像噩夢一樣纏著她,可她知道,再怎麽難受也得麵對。眼下最關鍵的是解決那段不雅視頻——她腸子都悔青了,當初怎麽就被趙強的好話騙著拍了那東西?但現在後悔沒用,得冷靜下來想辦法。

她反複琢磨那個匿名電話的聲音,越想越熟悉。突然想起有次和趙強約會,碰到個跟他長得有六七分像的男人。趙強當時說“這是你將來的小叔子,我弟弟趙剛”。那男的看著斯斯文文,眼神卻總在她身上亂掃,讓她渾身不自在。

正想著,心怡看見姐姐扶著母親走進來。她捏了捏床單,想開口說話,又怕母親聽見了鬧起來。窗外的陽光斜照在輸液管上,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指甲掐進掌心——有些事,得自己先扛起來了。

心怡輕輕喊了聲“姐、媽”,心水和李秀珍見她醒了,趕緊坐到床邊問:“感覺好點沒?”心怡點點頭,轉頭對李秀珍說:“媽,我餓了,能幫我買點早餐嗎?”

一聽女兒說餓,李秀珍總算鬆了口氣,連忙說:“好好好,媽這就去買,你想吃啥?多帶點回來。”

“您看著買就行。”心怡看著母親出門關上門,轉頭看向心水,眼神堅定起來:“姐,躲不是辦法。那個威脅電話的聲音,我越想越像趙強他弟弟趙剛。之前跟趙強約會時見過他,長得挺斯文,眼神卻總往我身上亂看。”

她攥緊床單,聲音發緊:“昨天你們吵架時,我急得昏過去,現在想起來了——打電話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你讓姐夫趕緊告訴警察,趙強有個弟弟叫趙剛,說不定跟這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