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高峰病倒
張心水此刻心亂如麻,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指甲縫裏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她怎麽也沒想到,最親的人竟親手將她推進深淵。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高峰接到電話時,公司正被資本巨頭圍獵,生死攸關之際,他不過離開了短短幾分鍾,卻仍在掛斷電話後狂奔回包間。而自己呢?竟在誤會中一次次用最惡毒的話語傷害他、折磨他。
“把你卡號發過來,稍後我會把錢給你轉過去。”她強撐著挺直脊背,聲音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劉海嗤笑著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真相爛在肚子裏。看在錢的份上,再送你個消息——這場局啊,從根子上就是劉燕設的。”她故意拉長語調,眼裏閃爍著惡意的光,“高中時她就嫉妒你長得漂亮,又暗戀高峰。正巧孔德誌對你垂涎三尺,她就順水推舟想讓你身敗名裂。還有孫丹那賤貨,沒少跟著添油加醋傳謠言……不過要說最狠的,還得是你媽——”
“夠了!”張心水突然爆發,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麵。飛濺的玻璃碴劃破了腳踝,鮮血順著小腿蜿蜒而下,“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她的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仿佛要將這些年的信任崩塌、情感背叛,全都碾碎在這滿地狼藉裏。
劉海聳聳肩,將寫著賬號的紙條扔在茶幾上:“五十萬,少一分我就把錄音發到同學群裏。”她踩著滿地碎玻璃離開,關門時還不忘留下一句:“別怪我沒提醒你,劉燕現在和高峰公司的死對頭走得很近哦……”
憤怒幾乎將張心水的理智灼燒殆盡,她根本沒聽清劉海最後那句陰惻惻的威脅。待房門重重摔上,屋內陷入死寂,她緩緩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張傑和李秀珍。眼底翻湧的失望幾乎凝成實質,聲音卻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爸媽,該給你們的贍養費,我一分不會少。贍養的義務,我會盡到。”她頓了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除此之外,別再妄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東西。”
張心怡緊緊扶著姐姐顫抖的身軀,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倒下。張心水轉頭看向妹妹,眼神裏終於泛起一絲溫度:“小妹,收拾東西,咱們回大都。這裏……”她環視四周,聲音哽咽,“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東西了。”
李秀珍被戳中痛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突然暴跳如雷,像隻炸毛的母獅般撲過來,指尖幾乎要戳到張心水的眼睛:“就這點破事你就要和我們斷絕關係?我十月懷胎生你養你,現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們扔在這裏?!”她尖利的嗓音刺破空氣,“要走也行!把五個億現金留下!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夠了!”張傑突然暴怒,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碎裂的聲響驚得眾人一顫,他赤紅著雙眼,脖頸青筋暴起:“全是你出的餿主意!為了錢連親閨女都能害,你配當母親嗎?!”
李秀珍被這聲怒吼震得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張傑卻不再看她,轉而望向麵色蒼白的張心水,蒼老的麵龐上爬滿悔恨:“閨女,你和心怡回大都吧……這裏太亂了,別再回來了。是爸對不住你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淹沒在顫抖的歎息裏。
張心水盯著父親布滿血絲的眼睛,曾經如山般可靠的身影此刻佝僂得不成樣子。她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淡淡的“嗯”。轉身時,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滴落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她和張心怡拖著行李走向門外,身後傳來李秀珍撕心裂肺的咒罵,卻再也無法撼動她離開的決心。
張心水蜷縮在返程的車座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虛影。此刻她歸心似箭,滿心隻想衝進高峰的懷抱,可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卻如亂麻般將她死死纏住——是滾燙的愧疚,是蝕骨的忐忑,更是難以名狀的恐懼。
那些傷人的話語像帶刺的藤蔓,在她腦海裏瘋狂生長。她想起自己歇斯底裏地質問高峰是不是嫌她髒,想起把他送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時,他眼底破碎的光。那時的自己被謊言蒙蔽,用最鋒利的語言將愛人推得越來越遠,如今真相大白,她才驚覺自己親手在高峰心上剜出了怎樣深的傷口。每回想一次,心口就泛起尖銳的疼,恨不得時光倒流,把那些傷人的瞬間統統碾碎。
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高峰身邊的劉姍和白雪晴。劉姍總愛歪著腦袋對高峰撒嬌,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進去;白雪晴永遠優雅得體,和高峰並肩站著時,連發絲都透著般配。在她離開的這些日子裏,她們會不會趁虛而入?高峰加班時,是不是劉姍貼心地送上咖啡?應酬疲憊時,會不會靠在白雪晴肩頭傾訴?想到這些畫麵,張心水的指甲幾乎要摳進肉裏,喉嚨像被一團浸了醋的棉花堵住,酸澀得發疼。
她又想起高峰接到電話時,公司被資本圍獵的危急時刻。那時他本就焦頭爛額,自己卻還在無理取鬧。如今他獨自扛過了多少難關?會不會已經對自己失望透頂,覺得沒有她反而更好?如果高峰不願原諒,如果他真的轉身擁抱了別人,自己又該如何自處?淚水不受控地滾落,打濕了袖口,她隻能一遍遍在心裏祈禱,求高峰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求命運不要讓她徹底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張心怡默默坐在姐姐身邊,看著張心水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也跟著揪成一團。她悄悄打量著姐姐泛白的嘴唇和通紅的眼眶,指甲幾乎要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滿心都是擔憂。在她心裏,姐姐永遠是最漂亮、最溫柔賢惠的人,從小就是自己崇拜的榜樣,可此刻不得不承認,比起高峰公司的劉姍和白雪晴,姐姐確實有不足的地方。
劉姍精明能幹,處理起工作事務雷厲風行,在商務談判中總能精準抓住對方的弱點;白雪晴更是專業能力極強,對行業趨勢的分析頭頭是道,在公司會議上侃侃而談的模樣自信又迷人。反觀姐姐,雖然善良溫柔,但在事業上確實沒有她們那樣的鋒芒。而且張心怡太清楚了,劉姍和白雪晴看高峰的眼神裏,藏著**裸的傾慕,每次和高峰說話時,那嬌滴滴的語氣和不自覺湊近的身子,都讓她氣得牙癢癢。
“姐,別太擔心……”張心怡輕輕握住姐姐冰涼的手,試圖安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害怕自己輕飄飄的安慰根本無法緩解姐姐的焦慮,更怕現實真的如她們擔憂的那般,高峰已經被別人搶走。這種無力感讓她難受極了,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姐姐這次能順利挽回高峰,不要再受更多的傷害。
姐妹倆渾然不知,此刻的高峰正躺在醫院的病**,蒼白的麵容與監護儀的冷光交織成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