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9之從零開始

第267章 夢魘

自高中同學會那日起,命運便如洶湧暗潮將他裹挾。一邊是公司突遭資本圍獵,危機四伏;另一邊張心水意外“出事”,他心急如焚地奔走,卻換來了戀人的誤解與疏離。在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他強壓著心口的劇痛,將所有情緒碾成齏粉,轉身又紮進公司事務中。

那些日子裏,他像繃緊到極致的弦。項目審批、資金周轉、團隊維穩……每個板塊都在高速運轉,他在無數個淩晨對著電腦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太陽穴突突跳動卻不敢合眼。好不容易熬過至暗時刻,守得雲開見月明,滿心期待著與張心水重修舊好,卻等來她冰冷的質問——要求他放棄打拚多年的事業,回歸“安穩人生”。

“我們可能真的過不到一塊。”她的話          如利箭穿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高峰紅著眼眶,將所有破碎的情緒咽回肚裏,依舊咬牙完成集團成立與搬遷的瑣碎事宜。當最後一份文件簽署完畢,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前驟然發黑,重重栽倒在空****的辦公室裏。此刻的他,靜靜躺在病**,唯有輸液管裏的藥液,一滴一滴,無聲訴說著那些未說出口的疲憊與傷痛。

天州區人民醫院的高檔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將高峰蒼白的麵容襯得愈發脆弱。他雙目緊鎖,眉頭輕皺,仿佛仍困在那些焦頭爛額的日子裏。醫生診斷,過度疲勞、心力交瘁與情感重創交織,才讓這個向來堅韌的男人轟然倒下。

昏迷的兩天裏,峰水集團的元老們輪番探望。陳誌順顫抖著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住高峰冰涼的手腕,渾濁的眼底泛起淚光:“小峰啊,公司不能沒有你,那些合作商天天催著要見你......”孫凱將保溫桶裏的藥膳輕輕擱在床頭,轉身時偷偷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這位平日雷厲風行的商場老將,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劉姍是來得最頻繁的人。她總是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守在床邊,纖細的手指反複摩挲著項目計劃書,眼神在文件與高峰的臉龐間來回遊移。“高總,出行板塊的新型專車采購招標方案下周就要開標了,電子板塊的芯片研發遇到瓶頸,還有地產新項目的規劃......”她聲音發顫,淚水滴落在文件上暈開墨痕,“這些都等著您拍板啊......”

望著高峰毫無血色的唇,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濕,指甲上精心修剪的法式美甲微微發顫。心裏既盼著他快點醒來主持大局,又私心希望他能多休息片刻,矛盾的情緒攪得她坐立難安。想起這一年他手把手教她分析市場、談合作,帶她從職場新人成長為獨當一麵的高管,愛慕與心疼如潮水般漫過心頭,可一想到張心水,酸澀又在胸腔翻湧。

白雪晴則每日帶著白玫瑰準時出現在病房,將花瓣輕輕撒在窗台。她安靜地坐在角落修改商業方案,偶爾抬頭望向病床時,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高總,等你醒了,我陪你去洱海放空,把這些壓力都吹散......”她總會將熬好的百合粥盛在骨瓷碗裏,用銀勺輕輕攪拌,等溫度適宜才湊近他唇邊,像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許佳佳站在病房門口時,總下意識撫平職業裝的褶皺。這個從底層銷售員一路打拚成地產副總的女孩,抱著一摞報表的手指關節泛白。她望著病**的男人,眼神裏交織著敬佩與隱晦的情愫:“高總,您教我的‘逆向談判法’,我在拿地時用上了......”她輕輕將報表放在床頭櫃,指尖懸在他手背上方遲遲不敢落下,最終隻是用顫抖的手將被角掖得更嚴實些。

高峰實在是太累了。自重生那日起,他便如陀螺般不停旋轉,峰水集團從籍籍無名到行業神話,每一步都浸透了他的心血。那些殫精竭慮的深夜,他對著電腦屏幕修改方案;那些劍拔弩張的談判桌上,他強撐著疲憊據理力爭。可這一切的重壓,都不及張心水的誤解與訣別來得致命——那個曾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存在,如今卻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昏迷中的高峰陷入了一場漫長而混亂的夢境。他回到了前世,看見少年時與張心水在教室後排偷偷傳紙條的青澀模樣,又目睹李秀珍和張傑強行拆散他們時,張心水哭紅的雙眼。畫麵一轉,兩人在複讀班裏重逢,台燈下共同演算習題的身影疊成了雙。大學時光裏,他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勤工儉學,深夜備課的困倦與拿到家教報酬時的雀躍,都成了記憶裏溫暖的底色。

夢境突然變得支離破碎。他看見重生初期被月姐背叛後,自己爛醉如泥時與張心水意外的親密接觸;又閃過兩人並肩打拚保險事業,領到第一筆傭金時相視而笑的模樣。時空錯亂間,前世的片段洶湧襲來:婚禮上張心水白紗輕揚的笑顏,新生兒啼哭時兩人手足無措的慌張,還有創業失敗後,催款電話日夜不停,張心水蜷縮在沙發上神經衰弱的憔悴模樣。那些啃著水煮掛麵、分食一顆白菜的窘迫日子,那些在疫情封城期間互相打氣的絕望時刻,此刻都如潮水般湧來。

突然,張心水提出分手時決絕的眼神在他眼前定格。她轉身離去的背影與往昔無數個相擁的畫麵重疊,撕裂般的疼痛從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高峰在夢境深處掙紮,靈魂仿佛被生生扯成兩半,他再也無力抵抗,隻能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深淵。或許,就這樣永遠睡去,便能逃離現實裏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逃離被愛人誤解的錐心之痛。

病房的落地鍾滴答作響,劉姍握著高峰冰涼的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腕骨凸起的棱角。這個向來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躺在潔白被褥間,睫毛投下的陰影像是兩道搖搖欲墜的蝶翼。她凝望著他凹陷的眼窩,想起往日開會時他意氣風發的模樣,喉間泛起酸澀的疼。

突然,高峰緊鎖的眉峰劇烈顫動,一滴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枕巾褶皺。劉姍慌忙伸手去擦,卻見又一滴淚水湧出,在監護儀冷白的光線裏折射出細碎的光。“高總……”她聲音發顫,將臉埋進他手背,“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痛苦?”溫熱的淚落在他皮膚上,她多希望此刻能鑽進他的夢境,驅散那些讓他不願醒來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