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116章 一勺燴了

一頓酸菜燉肉,對躍進社的社員們來說,那真是過年才能盼上的好嚼穀。

可這也就夠來搭手蓋房的大夥兒吃上一頓。

再想吃,那得把範衛東的老底兒都給掏幹淨了。

畢竟眼下家家戶戶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一點糧食都得算計著吃。

其實按理說,一個社裏住著,你幫我我幫你,都是應當應分的事,誰也不會真為了口吃的跟你計較。

可李春芳就鐵了心要這麽辦。

她心裏頭跟明鏡似的,王雄健這幾間磚瓦房蓋起來,那可真是不容易。

再說了,躍進社這地方不大不小,背後嚼舌根的人啥時候都缺不了。

一個鍋裏吃飯還勺子碰鍋沿呢,平日裏誰看誰不順眼,背後說點閑話那都是常有的事。

就拿王雄健蓋這磚瓦房來說,有羨慕的,有眼紅的,還有人背地裏嘀咕,說他這是燒包,愛出風頭。

但李春芳心裏那股勁兒不容她服軟。

這可是磚瓦房啊!過去,那得是啥人家才能住得起?

現在王雄健靠自個兒本事,領著大夥兒的幫襯,也能蓋起來,她從心窩子裏替這大兄弟高興。

她這麽整,就是想讓大夥兒都記著王雄健的好,不給那些愛挑刺兒的人留下話把兒。

想起那天在炕上,王雄健大兄弟還大大咧咧地說,用不了多久,也讓範家住上這樣的房。

一琢磨大兄弟那板上釘釘的樣兒,李春芳的眼圈就有點發酸,熱乎氣直往上湧。

這些年,一家子苦日子過得太多了,如今聽見王雄健這話,她咋能不激動。

大兄弟還說,到時候窗戶都得開大大的,全安上玻璃,再也不糊那窗戶紙了。

玻璃……

李春芳沒見過,可聽社裏幾個婆姨說過,是供銷社裏才有的稀罕物,得用工業券才能換。

她們說那玩意兒安上,就跟沒有似的,屋裏屋外看得清清楚楚。

太陽光能一下照到炕梢。

我的天……

李春芳尋思著,要是趕上大晴天,那炕上得多熱乎。

可裏外都看清楚了,那黑燈瞎火的咋整?

結果那幾個婆姨笑她不開竅,說人家城裏人都掛窗簾……

扯淡!

家裏的布票給幾個小子做褲子都不夠,哪還有閑布扯窗簾?

真能敗家……

可又一想,一家人圍著炕沿坐著,外頭的日頭照進來,屋裏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舊棉襖再多穿兩年,好像也不是不行……

……

王雄健這兩天也給累得夠嗆。

他本來也想跟著一塊兒幹,畢竟是自個兒的房。

可地基打完了,輪到趙老蔫這泥瓦匠上場,他在那兒反倒成了個累贅。

趙老蔫寧可讓範建國在邊上遞磚和泥,也非得把他攆走。

說他一個大隊長在跟前杵著,跟舊社會那工頭似的,讓他使喚起人來都不得勁,心裏發毛。

得,王雄健幹脆把護林隊那幾個骨幹叫到一塊兒,琢磨進山圍原羚的事。

“地方上次跟鄂倫春老獵手打聽過了,就在黑瞎子溝那邊。”

王雄健一手端著個大瓷碗,呼嚕呼嚕喝著酸菜湯,拿根燒火棍在地上劃拉。

“鄂倫春人那法子好,叫‘趕羊進圈’,咱們依葫蘆畫瓢,把原羚群往山溝裏攆……”

“隊長,這能行?”張德發瞪圓了眼,一臉不信。

“就咱這幾個人,咋把一群羚羊往一個地方趕?”

“就是,隊長你給說道說道,這有啥門道?”李六子也湊過來問。

“這不得是啥陣法吧?”張德發納悶道。

“我聽說部隊裏打仗都講究擺陣……”

“啥亂七八糟的?”王雄健樂了。

“這是戰術,不懂就聽著!”

“戰術……又是啥?”張德發腦門上全是褶子。

“哎呀得了得了,跟你說不明白!”

王雄健讓他給問得有點腦仁疼,恨不得一腳把他給踹到山溝裏去。

張德發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隊長,你別急眼啊,你慢慢說,興許我就整明白了呢……”

“簡單說,這原羚跟人一樣,也怕死。”

王雄健沒好氣地解釋道:“這玩意兒膽子小,一有動靜就撒丫子跑。”

“咱們就得利用這點。你們想,打獵最怕啥?最怕把獵物給驚了,打草驚蛇,它們一哄而散,你上哪兒找去?”

“咱們這次反著來,就是要驚動它們,還得讓它們按咱們想的道兒跑。”

“可咋能保證它們就往咱們想的道兒上跑呢?”李六子問。

“問到點子上了!”王雄健衝他比劃了一下,說道。

“這就得靠咱們護林隊看家的本事了……咱們得分成幾撥人,先摸清羚羊群常待的地方,再把周圍的地形看明白了……”

“哦!我懂了!”張德發一拍大腿。

“羚羊群也得找背風的陽坡待著,咱們就從上風口往下攆,把它們往黑瞎子溝那死胡同裏趕,對不隊長?”

“哎,說對了!”王雄-健點點頭。

張德發一臉的自鳴得意:“就這麽簡單?”

“簡單?”李六子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就是找幾個人咋咋呼呼一通就完事了?”

“那肯定有講究,啥時候開始攆,從哪個方向攆,力道用多大,萬一它們往別處跑了咋辦,中間還得有人攔著……”

“你看,德發,六子想的就比你細。”

王雄健笑道:“好多事瞅著不難,真幹起來,一步都不能錯……六子說得對,這叫驅趕和堵截。”

“咱們的人得分成三隊,一隊是驅趕隊,負責把羊群從它們的窩裏轟出來。”

“一隊是側翼隊,在兩邊潛伏,就跟趕鴨子似的,防止羊群跑偏。”

“最後一隊是收口隊,在黑瞎子溝的入口那兒等著,等羊群進去了,就把口子一堵。”

“隊長,那費這麽大勁,圖個啥?”

李六子問道:“我咋聽著不像打獵,倒像抓活的呢?”

“你們覺得呢,圖個啥?”王雄健反問。

“該不會是想……”

張德發眨巴眨巴眼,試探著說:

“把這群原羚一勺燴了?”

“沒錯!”王雄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咱們就是要一勺燴!”

“那,那為啥啊?”張德發還是一臉懵。

“為啥?”李六子笑道。

“隊長指定是嫌咱那麅子場地方太空,想再弄點原羚回來養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