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中最烈的火種
漫長的親吻結束,兩個人的嘴唇好不容易才分開。
周圍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兒,就剩下彼此的喘氣和心跳,擂鼓似的。
王雄健握著瓦倫蒂娜的手,輕輕一帶,就把她攬進了懷裏。
這姑娘瞧著年紀不大,可骨子裏那股子勁兒,那股子又野又烈的生命力,是王雄健上輩子在城裏沒見過的。
他手掌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嗓子有點啞。
“我總覺著不真實,好像我這半輩子,就是奔著你來的。”
“你這人……”瓦倫蒂娜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兒鼻音,
“說話咋一套一套的,聽得人心裏發慌。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麽跟別的姑娘說過?”
這話把王雄健問得一愣,心裏頭針紮似的疼了一下。
要是能回去,他真想把她帶回自己那個時代,讓她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大。
可他回不去了,過去那些事兒都成了腦子裏的念想,說出來,在這兒就是天方夜譚。
“我要是說,我這輩子就隻跟你一個人說過,你信不?”
“我信,雄健,我想聽你說。”
“行,等咱倆成了親,我天天晚上說給你聽。”
“為啥非得晚上說?”
“白天得幹活打獵,養家糊口。”
“那晚上……晚上你就有空了?”
“晚上……也沒空……”
“晚上咋也沒空?你到底要忙啥?”
“……”
撮羅子裏的氣氛,從正兒八經的掏心窩子,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對勁兒。
愛問“為啥”的姑娘好像用了什麽法子,逼得對麵那個鐵打的漢子嘴軟了,這才含含糊糊地知道了答案。
周圍一下子又靜了下來,隻有倆人粗重的喘氣聲。
兩張臉都跟火燒雲似的,燙得嚇人。
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誰都沒經過,心裏頭跟貓抓似的。
想問又不敢,好奇又害臊,盼著又躲著……
“王雄健……我臉咋這麽燙?”
瓦倫蒂娜的臉紅透了,發絲蹭過王雄健的下巴,癢癢的。
她的眼睛在火光裏亮晶晶的,像是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泡子。
她的手指頭下意識地死死攥著衣角,臉蛋子在火光裏紅得能滴出血。
“我也燙……”王雄健覺得嗓子眼兒直冒煙。
空氣都跟著燥了起來。
瓦倫蒂娜呼出來的熱氣,跟關東山上的老林子人參一樣,大補,也上頭,熏得王雄健腦子都迷糊了。
“都賴你……”
“是你非要問的……”
“我沒……沒問那個……”
“我也沒說啥……就說了倆字……”
“你還說……臊死人了……”
“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不走,王雄健……”
瓦倫蒂娜的呼吸越來越急。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王雄健,眼睛裏閃著水光,那是高興和期待攪和在一起的。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像有千言萬語,都被這股子又甜又羞的勁兒給堵回去了。
王雄健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蛋上。
那雙眼睛跟水洗過的黑曜石似的,閃著迷迷糊糊的光,又帶著姑娘家獨有的那份青澀和不懂事。
她輕輕咬著嘴唇,好像在拚命忍著啥。
王雄健的手心開始冒汗,他覺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好像要從裏頭蹦出來。
而這一切的根源,這會兒正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裏。
“那個……”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撮羅子裏顯得又低又啞,
“我現在,特想幹件事兒。”
瓦倫蒂娜的目光一下子就跟他撞上了,好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火星子在空氣裏亂竄。
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使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
王雄健低下頭,慢慢地把嘴唇印了上去。
遠處,隱約傳來守夜鄂倫春漢子哼著的古老調子。
那悠長的調子,混著姑娘斷斷續續、帶著點羞意的嗚咽聲,還有她在他肩膀上咬出來的牙印。
某個瞬間,她濕漉漉的睫毛輕輕掃過王雄健的喉結,一串含混不清的鄂倫春話,伴著輕輕的喘息,傳進王雄健耳朵裏:
“王雄健……你是我的。”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那點微弱的紅光,跟姑娘害臊的臉蛋子似的。
鄂倫春族人壓著嗓子的笑聲,在清晨的薄霧裏飄來飄去。
王雄健剛抬手掀開撮羅子厚重的獸皮簾子,一瞬間,七八雙帶著笑的眼睛就把他釘在了原地。
他愣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然後強裝鎮定。
“大夥兒早啊!我看今天這天兒,進山套麅子正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巴特爾一聲響亮的咳嗽給打斷了。
巴特爾拿著骨刀,一下下敲著箭頭,語氣裏全是擠眉弄眼的壞笑:
“咱這安達,昨晚上獵著好東西了!可比麅子金貴多了!”
“哄”的一聲,笑聲跟炸開的鍋似的,把王雄健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婆,邁著小步子慢慢走了過來。
老人那雙幹得跟老樹皮似的手,輕輕拍了拍王雄健的胸口。
“小子,咱鄂倫春林子裏最烈的火種,你可得給咱護好了。”
“哎,哎!”王雄健臉漲得通紅,就知道一個勁兒點頭。
這時候,撮羅子裏,毛毯下的姑娘正緊張地憋著氣,手裏死死攥著那塊見了紅的白狐皮。
族人的笑聲,讓她耳朵根子都燙得厲害。
昨晚上的事兒一幕幕往腦子裏鑽,王雄健那滾燙的大手、落在她脖頸上輕輕的啃咬。
還有最後那聲帶著哭腔喊她名字的低吼,跟山洪似的在她腦子裏翻騰。
一慌神,瓦倫蒂娜手忙腳亂地想把皮子卷起來,可一抬頭,正好撞上掀開簾子進來的阿婆。
老人那布滿風霜的手掌,又輕又有勁兒,慢慢地放在了她的頭頂上:
“咱家的小妮子,總算長成大姑娘了……”
外頭,突然爆發出一陣更響的歡呼,總算解救了窘迫的姑娘。
一個叫阿茹娜的年輕媳婦兒,雙手捧著個樺樹皮盒子鑽了進來。
她擠眉弄眼,一臉壞笑地往姑娘懷裏塞了個東西,入手滾燙。
瓦倫蒂娜低頭一看,竟然是一顆用柳條穿著、烤得焦香流油的鹿心,褐色的表皮上,油脂還在滋滋地冒著泡,散發著一股子肉香。
“快趁熱吃了,”阿茹娜笑著說,“這是頭鹿的心,大補!讓你倆往後的日子,心貼著心。”
瓦倫蒂娜盯著那還在微微顫動的鹿心,昨晚上一些又熱又羞人的片段,冷不丁地就闖進了腦子。
羞得她手一滑,差點把那顆心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