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167章 認親也認安達

營地裏冒出不少生麵孔。

王雄健掃了一眼,心裏就有數了,這都是從別的烏人東趕過來的人。

他們身上穿的五花八門,都是鄂倫春的打扮,有的人衣裳上用魚皮線縫著複雜的圖樣,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

有的就實在多了,一身獸皮,配著骨頭和石頭做的墜子,瞧著就野性。

這幫人眼神裏頭全是好奇,在營地裏東瞅西看,嘴裏頭說著鄂倫春話,聲音壓得挺低。

“叔!”

範秀琴瞅見他,從不遠處的撮羅子那邊顛顛兒跑過來,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我瞅瞅我嬸子。”

王雄健心裏頭熱乎乎的,嗯了一聲,讓她拉著。

瓦倫蒂娜正好從撮羅子裏鑽出來,瞧見範秀琴,趕忙笑著蹲下身。

範秀琴站在她跟前,有點拘謹,倆大眼珠子忽閃忽閃地,就那麽直勾勾盯著她。

瓦倫蒂娜嘴角翹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聲音脆生生的:

“你就是秀琴吧?”

那嗓音跟林子裏清早的鳥叫似的,好聽。

範秀琴小臉一紅,拿腳尖在雪地上劃拉著,過了一會兒,才蚊子似的哼哼:

“嬸子,你長得真帶勁。”

一邊說,手還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她那倆眼珠子,跟釘在瓦倫蒂娜身上似的,挪都挪不開,全是喜歡。

瓦倫蒂娜伸手,一把拉住範秀琴的小手,她的手掌常年拉弓,有點糙,但是暖和。

“來,讓嬸子好好瞅瞅!”

瓦倫蒂娜上上下下地打量範秀琴,眼神裏的稀罕勁兒藏都藏不住。

範秀琴還是害臊,腳底下跟長了草似的,來回地蹭。

她抬眼皮瞅了瞅王雄健,又瞅了瞅瓦倫蒂娜。

“嬸子,你以後不欺負我叔吧?”範秀琴鼓足了勁兒問。

這話給瓦倫蒂娜問得一愣,她跟王雄健對視了一眼,眼神又落回範秀琴臉上,笑著使勁點頭。

“叔。”範秀琴仰起小臉:

“有嬸子管著你,秀琴就踏實了。”

“你這小丫頭片子,跟誰學的這套嗑?”

王雄健蹲下來,給整得哭笑不得。

“沒跟誰學,”範秀琴特認真地搖搖頭:

“我自己琢磨的。”

王雄健心裏頭咯噔一下,酸酸的,伸手把她摟住。

上輩子,他媽沒瞅見他娶媳婦兒那天。

沒成想到了這兒,兜兜轉轉,好像給補上了。

“秀琴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嬸子稀罕死你了。”

瓦倫蒂娜不知道王雄健這會兒心裏頭翻江倒海的。

她從自個兒脖子上解下來一個用馴鹿筋穿著的狼牙,那牙尖讓摸得油光鋥亮。

“這個給你,往後掛身上,林子裏的野東西都得躲著你走。”

她把狼牙掛件小心地戴在範秀琴的脖子上,又順手給她理了理額前的亂頭發。

“叔!”

“嬸子!”

範建國和範建軍倆人嘻嘻哈哈地跑過來,後頭還跟著趙鐵山的兒子趙勇。

三個半大孩子都換上了鄂倫春的衣裳。

範建國套了件半舊的駝鹿皮袍子,範建軍和趙勇穿著一樣的灰狼皮坎肩,瞅著跟三個小狼崽子似的。

跑到王雄健他們跟前,範建軍憋著壞笑說:

“叔,我大哥有事兒問你。”

“啥玩意兒?”範建國一愣,立馬擺手:

“叔,你別聽他瞎咧咧!是建軍和趙勇他倆……”

範建軍趕忙拿胳膊肘懟了懟趙勇。

趙勇還有點蒙,問:“建軍哥,你懟我嘎哈?”

範建軍一臉“你這不開竅的玩意兒”的表情,幹脆自個兒開口問了:

“叔,等回了屯子,你這以後是天天擱嬸子那屋睡,還是咋地?我那鋪咋辦?”

這話一問出來,瓦倫蒂娜那臉“刷”一下就紅透了。

王雄健好氣又好笑地瞅著範建軍,那小子還一臉求知欲地等著他回話。

“雄健安達!”

身後傳來巴特爾的聲音,算是把王雄健從尷尬裏頭給撈了出來。

王雄健一回頭,就瞅見巴特爾領著個身材高壯、一臉褶子的中年漢子往這邊走。

那漢子頭上戴著頂老舊的狼皮帽子,身上披著張完整的麅子皮,走道兒虎虎生風。

看他們要說正事,瓦倫蒂娜趕緊拉著幾個小的躲開了。

漢子走到王雄健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磕磕巴巴但誠意十足的漢話說道:

“遠道來的兄弟,我聽說了你和瓦倫蒂娜的事,也知道你在這林子裏幫了不少人。”

“我是黑河烏人東的阿古達,這趟過來,是想跟你認個安達。”

王雄健心裏一驚,接著就是一股子熱乎勁兒。

在鄂倫春人這兒,認安達那就是拜把子,能過命的交情。

他趕忙回話:“阿古達大哥,你能瞧得上我,是我的福分!就是不明白,你咋就……”

“是巴特爾跟我們說的。”

阿古達指了指遠處忙活的族人,慢慢說道:

“我聽了你的事,曉得你對咱鄂倫春人沒二心,也看著你為瓦倫蒂娜做的事了,更聽說你在這山裏仗義。”

“你雖然是從外頭來的,可身上有股子咱們鄂倫春漢子的勁兒。”

“我信你,跟你認了安達,往後咱兩邊的烏人東就能擰成一股繩,在這林子裏也能過得更安生。”

這時候,又有好幾個別的烏人東的年輕漢子湊了過來。

其中一個紮著小辮兒的年輕人興奮地喊:

“我們也想跟雄健大哥認安達!雄健大哥,聽說你腦子活,懂得多?”

“一個一個來,別著急。”王雄健笑了:

“咱們漢人有句話,叫不打不相識,今天見了麵,往後就是兄弟,都坐下慢慢嘮。”

幾個人鑽進一個撮羅子,圍著火堆坐下。

“雄健兄弟,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阿古達看了看左右,眼神落在巴特爾臉上,巴特爾衝他點了點頭。

“阿古達大哥,有啥話你直說,別藏著掖著。”王雄健笑道。

“關於鬧災荒的事……”

阿古達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我們鄂倫春的巫薩也看出了天時不對頭,雄健兄弟,我就納悶了,你是咋看出來的?”

“阿古達大哥,這答案要緊嗎?”王雄健笑著看他。

“要緊,也不要緊。”阿古達也笑了:

“對我們來說,百十來口子人,再大的災也壓不垮。”

“可我們幾個合計了一下,要是真有災,既然咱提前知道了信兒,那咋地也得伸把手,幫外麵那些漢人兄弟一把吧?”

“對唄,雄健大哥,咱不能幹瞅著。”那小辮兒漢子也點頭。

王雄健心頭一熱,激動得差點沒站起來:

“阿古達大哥,甭管我是咋看出來的,這災,八成是躲不過去了。”

“要是你們能伸手,那可真是救了命了,能多活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