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爺的第一桶金
拖拉機的轟鳴聲停在了土產收購站門口。
“雄健？”
開拖拉機那人喊了一聲，笑著跳下車。
“德勝兄弟？”
王雄健有點意外。
他瞅見拖拉機車鬥裏下來好幾個人。
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也在裏頭，便笑著打了聲招呼。
“馬站長。”
“哎，你小子咋來了？”
孫德勝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到地上的雪橇。
“謔，又進山了？”
“對！有好貨！”王雄健笑道。
馬站長笑嗬嗬地走過來。
“小王，這趟帶啥好玩意兒了？”
他說話帶點關裏口音，不過王雄健聽得懂。
“馬站長，你上次念叨的麅子皮，我給你帶來了。”
“俺的個乖乖，快讓俺瞅瞅！”
馬站長一步邁到雪橇跟前，一把抓起鞣製好的麅子皮，用手來回地搓著。
“哎呀，這皮子，這手藝！從哪兒弄的？”
“鄂倫春人。”王雄健笑道。
“鄂倫春？你小子行啊！”
馬站長捏著皮子，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嘖嘖稱奇。
“不愧是山裏的獵人，這手藝就是地道！”
“雄健，你真上山了？”孫德勝問道。
“嗯呐。”王雄健故意逗他。
“不光弄了麅子皮，還逮著活的麅子了！”
“啥？活的？”孫德勝眼珠子一瞪，滿臉不信。
“你就吹吧。”
“沒吹，真的！”
“我不信！”
“不信拉倒。”
“啊？還真是真的？”
“嗯呐！”
“行，你小子是真有兩下子！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哈哈哈好！”
跟著收購站的會計邊富貴算了半天賬，王雄健感覺自個兒心跳都快了。
十張麅子皮，張張都是一等品。
按照一張二十塊的收購價，光皮子就賣了整整二百塊。
那兩根鹿茸，品相也好，一斤給按了十七塊錢算，加一起賣了四十五塊。
老邊點好厚厚一遝鈔票，遞給王雄雄。
王雄健接過來，看著手裏這遝皺巴巴、新舊不一的票子，五塊和三塊的最多。
那張綠色的三塊錢，背麵印著山和石橋，王雄健上輩子也沒見過幾回。
他不懂啥收藏，可也知道，這玩意兒再過些年就沒了，要是留幾張下來，將來指不定能換套房。
可這年頭，揣著三塊錢不花，除非是家裏日子過得實在沒話說。
王雄健琢磨了一下，把這念頭先摁了下去。
“邊會計，我還要買這些東西。”
王雄健遞過去一張早就寫好的單子。
這趟來賣皮子和鹿茸，正好順道把鄂倫春人需要的物資都給采買齊了。
老邊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當時就愣了。
“我的天，你這要的東西可不少，你有票嗎？”
“啊？”王雄健心裏咯噔一下。
他娘的，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是計劃經濟，買啥都要票，有錢沒票，照樣抓瞎。
不過老邊倒是認識他，知道他是跟著馬站長和孫德勝一起來的，便把單子遞回去，笑道。
“你先去找馬站長，看他能不能給批個條子，不然我這可真沒法給你出貨。”
“哎，好嘞，謝謝邊會計。”
王雄健趕緊道謝。
老邊擺擺手.
“客氣啥，快去吧。”
看著王雄健走出門，去找卸貨的馬站長，旁邊另一個算盤打得飛快的年輕人湊了過來。
“邊叔，這小子誰啊？口氣不小啊。”
“馬站長帶來的，叫王雄健。”老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估摸著是哪家親戚吧。”
“我看像，不然馬站長能對他那麽客氣？一開口就要二百斤白麵，當這是他家開的糧店呢。”
“行了，少說兩句，幹你的活。”
……
王雄健在旁邊的大院裏找到馬站長，說了自己的難處.
馬站長聽完，二話沒說，就領著他回了辦公室。
也得虧馬站長是懂行的，曉得鄂倫春人用貨換貨的規矩，再加上這批麅子皮質量確實高，正好能完成上麵派下來的出口任務.
他當即就寫了個特批條子，蓋上章，交給了王雄健。
收購站收的這些上等皮貨，是國家出口換外匯的硬通貨。
隻是眼下漢人獵戶處理皮張的水平，跟山裏那些少數民族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收購站每年都有任務，上次見王雄健，馬站長也就是順嘴一提，沒想到這小子真給弄來了十張一等麅子皮，這讓馬站長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簽完條子，還特意囑咐王雄健，以後有這樣的好貨，盡管往他這送，有多少要多少。
有了特批條子，再回到收購站櫃台，自然是一路暢通。
孫德勝把站裏的板車推了出來，等在了大門口。
六十度的燒刀子，打了四十斤，一共二十塊；
一毛八的鹽，買了二十斤，一共三塊六；
兩毛二的白麵，裝了兩百斤，一共四十四塊；
再加上磚茶、煙葉子、洋火這些零碎，一共花出去九十八塊。
王雄健心裏反複算了算，才敢相信。
跟鄂倫春人跑這一趟，他就淨賺了一百四十七塊錢！
這利潤，翻了一倍半！
……
回去的路上，王雄健心情好得想唱二人轉。
這麽高的利潤，真是他沒想到的。
要知道，這次掙錢跟上次不一樣。
上回那是打獵的收成，掙的是賣力氣的辛苦錢，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一回，是正兒八經的貿易，路子更穩當，來錢也更快。
鄂倫春人住在深山老林裏，山裏冬天冷得能把人凍成冰棍，燒刀子是他們男人每天都得喝的，消耗大。
鹽不光是做飯的調料，更要緊的是，喂牲口、打獵都離不開。
山裏不少野物，都能用鹽巴做餌來誘捕，所以鹽的消耗量也小不了。
至於白麵，更是天天都得用的，鄂倫春人平時吃肉多，就稀罕白麵做的大餅子。
也就是進山沒啥好使的運輸工具，不然的話，兩百斤白麵根本不夠他們一個烏力楞吃幾天。
再加上白麵這玩意兒本身不值錢，以前那些二道販子，也不樂意費老大勁往山裏倒騰。
這就是為啥跟鄂倫春人做買賣，利潤能這麽高的原因了。
不過，找到了來錢的路子，也不等於以後就能躺平了。
畢竟這還是計劃經濟時代。
咋把手裏的錢變成糧票，變成實打實的糧食，才是接下來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