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立規矩的時候
江成瞳孔微縮,側身躲閃,短刃擦著衣衫劃過,帶起一陣勁風。他手腕翻轉,木棍橫劈,直砸對方手腕。禿鷲卻不閃不避,左手驟然探出,竟想徒手奪棍。
“倒是狂妄。”
江成眸中冷光一閃,手腕發力,木棍陡然加速,棍梢狠狠砸在禿鷲手背。禿鷲吃痛,左手回縮,短刃卻順勢上挑,直劃江成脖頸。
江成後仰躲閃,腳步後撤半步,木棍豎擋,格開短刃。
“鐺!”
木刃相撞,發出沉悶聲響。江成隻覺手臂發麻,心中微驚——此人力道,竟絲毫不遜於自己。
禿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也沒料到江成能硬接自己一擊。他獰笑一聲,短刃舞出一片青芒,攻勢如暴雨般襲來,刺、劃、挑、斬,招招直取要害,不給江成半分喘息之機。
江成沉著應對,木棍在掌心飛速旋轉,格擋、閃避、反擊,每一招都精準至極。短刃與木棍不斷碰撞,火星四濺,昏黃燈光下,兩道身影飛速交錯,殘影連連,周遭職工根本插不上手,隻能屏息觀戰。
數十回合過後,禿鷲攻勢漸猛,短刃愈發狠戾,暗青刃身不斷逼近江成周身要害。江成衣衫已被汗水浸透,掌心傷口不斷滲血,將木棍染得暗紅,卻依舊絲毫不落下風。
他在等,等對方露出破綻。
禿鷲久攻不下,心中漸躁,怒吼一聲,短刃直刺江成小腹,招式用老,破綻頓顯。
江成眸中精光乍現,抓住這一瞬機會,腳步踏地借力,身形驟然下沉,木棍橫掃,狠狠砸在禿鷲膝彎。
“呃!”
禿鷲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江成不待其起身,手腕翻轉,木棍豎劈,直砸其頭頂。禿鷲慌忙抬臂格擋,短刃橫擋,卻被巨力砸得手臂發麻,短刃險些脫手。
江成順勢抬腳,狠狠踹在其胸口。
“嘭!”
禿鷲倒飛出去,撞在土坯牆上,牆麵劇烈晃動,土屑簌簌掉落。他掙紮著起身,嘴角溢出鮮血,看向江成的眼神,終於帶上了一絲忌憚。
“好本事……”
禿鷲擦去血漬,陰鷙麵容愈發猙獰,“看來,不動真格的,還真留不下你。”
他緩緩站直身體,將短刃叼在口中,雙手猛地扯開上衣,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最顯眼的,是胸口一處獸紋刺青,與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職工們見狀,紛紛握緊農具,心頭愈發緊張。此人已然如此厲害,若再動真格,江成能否抵擋?
江成握緊木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墨色眸子死死盯著禿鷲,不敢有半分鬆懈。
禿鷲緩緩取下口中短刃,周身氣息驟然暴漲,陰鷙煞氣席卷四周,狂風卷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腳步挪動,不再急於進攻,而是圍著江成緩緩踱步,如同捕食前的猛獸,在尋找最佳的致命一擊時機。
廠區外的山林中,忽然傳來陣陣異動,無數枯枝斷裂聲響起,顯然還有更多黑影,正在朝著廠區逼近。
圍牆缺口處,混混們嘶吼著再度反撲,職工們的防線愈發岌岌可危,不斷有人負傷倒地,廝殺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夜空。
幼兒園的門窗後,孩童的啜泣聲再次隱隱傳來,揪著所有人的心。
江成背對著廠區深處,直麵眼前的禿鷲,身姿依舊挺拔如鬆,沒有半分退縮。他能清晰感受到,禿鷲的下一擊,必將是雷霆萬鈞的殺招。
而山林之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預示著更多的危險正在襲來。
禿鷲停下腳步,與江成相距不過三步,短刃橫於胸前,左眼疤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意。
江成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木棍,棍尖直指禿鷲。
風更烈,燈更暗,天地間的殺氣,已然濃鬱到化不開。
下一秒,禿鷲身形暴起,短刃帶著破空之聲,直撲江成麵門,這一次,他沒有留手,是真正的殺招。
江成眸中冷冽至極,雙腳蹬地,迎著對方,悍然衝了上去。
而就在兩人即將再度碰撞的刹那,山林頂端,忽然亮起一點幽綠火光,緊接著,三聲尖銳的哨聲,刺破了夜空。
禿鷲動作驟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江成抓住這一瞬間隙,木棍已然遞至近前。
可哨聲未落,廠區西側的山林中,竟傳來了沉重的車鳴聲,踏碎夜色,直奔而來。
禿鷲臉色驟變,再顧不上進攻,猛地後退數步,看向山林方向,陰鷙麵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江成手持木棍,立於原地,轉頭望向車鳴聲傳來的方向,墨色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那車鳴聲密集而整齊,絕非尋常混混所能擁有。
是敵,是友?
無人知曉。
狂風卷著幽綠火光搖曳,哨聲、車鳴聲、廝殺聲交織在一起,原本膠著的戰局,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陷入了未知。
江成握緊手中槐木木棍,目光掃過慌亂的禿鷲,再望向漆黑的山林,周身煞氣未減,卻多了一絲凝重。
這場死戰,遠未結束。
而即將到來的人,似乎比趙爺的手下,更加凶險。
尖銳哨聲刺破狂風的刹那,禿鷲渾身煞氣驟然一滯,淬毒短刃懸在半空,青芒在昏黃燈影下晃得人心驚。他左眼疤痕抽搐,喉間低低啐出一聲粗啞咒罵,腳下連蹬泥地,身形暴退三尺,短刃橫護胸前,再無半分先前的狠戾張狂。
江成棍尖堪堪遞至禿鷲咽喉寸許,動作卻穩然頓住。槐木木棍上沾的血珠順著木紋滑落,滴在泥地濺起細小泥點,他掌心傷口早已結痂發硬,指節因久握棍身泛出青白,墨色眸子未從禿鷲身上移開半分,耳尖卻死死捕捉著西側山林傳來的動靜。
沉重車鳴踏碎林間枯枝,聲響由遠及近,沉悶而整齊,絕非山野混混能駕馭的騾馬,更像是常年跑山路的運輸隊坐騎。蹄聲混著風灌入廠區,原本瘋撲的混混們動作齊齊一僵,揮舞的砍刀懸在半空,臉上瘋魔盡數化為惶恐。
禿鷲攥緊腰間獸紋玉佩,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死死鎖著山林缺口,喉結滾動。那三聲哨音是趙爺約定的退信號,可此刻車鳴聲來得蹊蹺,絕非自己人接應,反倒像是堵截而來。他餘光掃過被職工團團圍住的手下,再看穩立當場、周身煞氣絲毫不減的江成,心頭戾氣翻湧,卻終究不敢戀戰。
“算你命硬!”禿鷲啞聲嘶吼,短刃在掌心一轉,收入袖中,“趙爺不會善罷甘休,這筆賬遲早清算!”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拔起,踩著牆邊堆起的土坯,縱身躍出圍牆,落地時踉蹌半步,很快隱入山林黑暗,隻剩衣袍摩擦枝葉的聲響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