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房出事
“怎麽回事?”
葉安放下被子,立刻朝說話的柱子走去。
柱子就住葉家旁邊,和小妹玩得很好。
“你二嬸說讓葉雯給她侄子當童養媳,葉雯不願意,你二嬸正逼著葉雯還錢呢。”
“草(一種植物)!”
葉安忍不住罵出國粹。
葉雯才13歲,怎麽可能給人當童養媳。
雖然現在提倡婚嫁自由,但是還是有童養媳的存在。
葉安掄圓了胳膊,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裏跑。
一個身材矮小肥碩的婦人,正握著葉雯幹嚎:“天殺的葉大全,欠了一屁股債跑了,簡直沒天理呐!”
葉雯被嚇得流下眼淚,小聲辯解:“我爸沒跑,他去采石場做工了,他說有錢了就還你。”
李桂花嘴角撇下,冷哼一聲:“嗬,有錢?昨天你爸提了隻母雞不知道去哪裏,明明有錢不還,就是騙子!”
葉雯哭著反駁:“我爸不是騙子!”
“今天要麽還錢,要麽給我侄子當童養媳,啊!”
屁股傳來一道力,李桂花叫了一聲,往前撲了兩步,整個人摔到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李桂花冷嘶一聲,扭頭大罵:“哪個殺千刀的踢老娘?”
葉安對葉雯小聲道:“先進去。”
隨後他轉過頭,表情陰鷙看著李桂花:“是我!”
葉安的眼神像極了毒蛇,讓人毛骨悚然。
李桂花打了個寒戰,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唬住了,她色厲內荏:“葉安,你來得正好,把我家的錢還了,一個泥腿子學什麽城裏人到醫院生孩子。”
葉安:“多少錢?”
“五塊。”
葉安點頭:“把我的口風琴還我,那個東西可不止五塊了。”
李桂花眼神躲閃:“什麽口風琴?”
“不見棺材不落淚?去派出所說道說道吧。”
李桂花後悔不迭,她當時就不該被葉大全許諾的利息**,現在錢能不能要回來都是個問題。
她訕訕一笑:“二嬸和你開玩笑的,錢的事在緩緩,我先走了。”
“站住,給葉雯道歉!不然去派出所說清楚。”
李桂花嚇得一哆嗦,小聲說了一句,隨後轉身就跑:“對不起!”
“再敢打小妹的主意,我饒不了你!”
李桂花又是一哆嗦,這葉安怎麽這麽厲害?
葉雯難以置信看著葉安,幾句話就把二嬸嚇跑了?
哪一次她不是來吵半天。
葉安走到窗前:“別怕,下次遇到這種人,直接打回去,打壞了有我給你兜底。”
“你才不是我哥!”
葉安無奈一笑,這話是他說的。
之前他對葉家有誤解,說自己不是葉家人。
不過等他回到葉家,有的是時間讓家人看到他的改變。
“我去醫院了,謝謝你的暖水壺。”
葉雯哼了一聲,嘟囔道:“水燒多了,不是給你的。”
“知道了。”葉安展顏一笑。
晚上,葉安和陳楚玉又擠在同一張**。
葉安又在做噩夢。
夢裏,妻子全身被泡大成巨人觀,肚子高高鼓起,變形的臉正對著他。
“不要!不要走!”
葉安喉間發出低吼。
“不走!”陳楚玉沒睡,聽到這話,她輕輕應了一句。
葉安得到回應,身體翻了個麵。
他似乎碰到一個熱源,驅散他一身的寒意,鼻尖嗅著馥鬱的馨香,他全身無比放鬆。
噩夢被驅散,他看到妻子抱著孩子對他甜甜一笑。
葉安不由跟著翹起嘴角。
第二天一早,葉安沒著急出院,先去了供銷社。
買了一包紅糖,一包白糖,十斤豬肉,有肥有瘦,兩包紅塔山,一瓶白酒。
這幾天收的糧票正好派上用場,糖票,肉票等。
給了票再給錢,才能完成交易。
葉安提著豬肉,與養母沈春花擦肩而過。
沈春花胳膊上挎著菜籃子,雙眼一亮,今天的肉不用出錢了。
把這些東西提回病房,他又去辦理出院手續。
拿著結賬單往回走,葉安聽到有人說三號房的病人在跳樓。
葉安心頭一跳,全身的血液倒流,用最快的速度跑回病房。
心裏一直默默祈禱,不是陳楚玉,千萬不要是陳楚玉!
病房門口圍著一群人,一個身著病號服的女子背對著眾人,手上拿著一把水果刀,坐在窗台上,兩隻腳晃來晃去,窗玻璃窄小,隨時都會掉下去。
六號床,空空如也,沒有陳楚玉!
葉安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跳樓的人,果然是陳楚玉!
雖然病房是三樓,樓層不高,但是若運氣不好,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喪命。
重回一世,他實在承受不了再次失去陳楚玉。
葉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掂著腳尖,輕手輕腳朝女子走去。
有人拉住葉安:“小夥子,那個瘋婆子會拿刀捅人。”
葉安眼神堅定:“她不是瘋婆子,她是我媳婦!”
他朝著窗台走去,自責不已。
之前他就聽說,產婦容易得產後抑鬱症,家屬一定要隨時關注產婦的精神狀態。
陳楚玉要跳樓,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他應該再細心一點的。
已經來到女人身後,葉安伸手抱去。
“走開!”女人察覺,提刀揮來,葉安絲毫不避。
“楚玉,我不能沒有你!”
麵對閃著寒光的水果刀,葉安沒有絲毫畏懼,抱著女人的腰把她拖下來。
女人屁股著地,葉安透過散亂的頭發,這才看清,不是楚玉。
“你這孩子,我不過是去做飯,你就做傻事,讓媽怎麽活啊!”隔壁病房的老婦人衝了過來。
“他一定是不要我了,這麽久不聯係我,我不活了!”女人哇地一聲哭出來。
葉安冷嗤一聲:“孬種!”
老婦人急得快哭了:“求求你別刺激她了。”
葉安沒理會,接著道:“誰傷害你,你傷害誰去,傷害自己算什麽本事?”
“再說你家男人不是聯係不上,見不到他人,你就直接去找他,總要說個明白,就算他真的不負責,你也有不至於為了他尋死覓活!”
“不過是個男人而已,離了他就不能活了?毛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塌了半邊天你得頂上。”
女人怔愣抬頭,被葉安說得一愣一愣的。
“我真的能頂半邊天?”
“毛主席說的話還能有假?”
女人咬著牙,沉默片刻,再次抬頭,迷茫無助的眼神已然變得堅毅:“大哥,你說得對。”
“啪啪啪!”有人鼓掌。
隨後掌聲如潮水般湧來,熱烈持久。
突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朝他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