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婆,以後家裏的錢都歸你管
陳默輕笑一聲,拉著她在桌邊坐下,然後從褲兜裏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鈔票,有一塊的,有兩塊的,還有幾毛的毛票。
“你看看這是什麽?”
陳默把買完東西剩下的十幾塊錢,連同那堆東西一起推到了林婉兒麵前。
“今天下午,我去孫老頭的廢品站,花了五毛錢買了一台報廢的紅星牌收音機,我10分鍾修好,然後拿去工人文化宮,轉手賣給了一個退休老頭,賣了二十五塊錢。”
陳默耐心地解釋著,像哄小孩一樣,“買肉、買麵、買雞蛋,還剩下十五塊兩毛錢。每一分錢,幹幹淨淨,都是你老公憑本事賺的。”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錢和肉,大腦像死機了一樣轉不過彎來。
陳默會修收音機?還賣了二十五塊錢?!這怎麽聽都像是在聽天方夜譚!
“你……你什麽時候學會修電器了?”林婉兒結結巴巴地問。
“以前下鄉插隊的時候,跟村裏的老電工瞎琢磨的,平時沒好意思在你麵前露一手罷了。”陳默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他當然不能說這是他上輩子摸爬滾打學來的手藝。
見林婉兒還是有些將信將疑,陳默從口袋裏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兩個白色的塑料藥瓶,鄭重地放在了林婉兒的手心裏。
“這是……”林婉兒低頭一看,上麵的字瞬間刺痛了她的眼睛。
是特效平喘藥和速效救心丸!
“媽的哮喘越來越嚴重了,以前那些便宜的草藥根本不管用。”陳默握著她冰涼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明天抽空,你回趟娘家,把藥給媽送去。告訴她,以前是女婿不懂事,以後,她的藥,我全包了。”
如果說剛才的肉和錢隻是讓林婉兒震驚,那麽現在的這兩瓶藥,則是徹底擊潰了她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
陳默以前有多煩她娘家人,她是最清楚的。每次她偷偷攢點錢想給母親買藥,都會換來陳默的一頓毒打和臭罵。
可現在,他不僅記著媽的病,還花大價錢買了這麽好的特效藥!
“陳默……”林婉兒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眼淚決堤般湧出,她猛地撲進陳默的懷裏,雙手緊緊揪著他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起來。
這兩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絕望、疲憊,在這一刻,伴隨著這突如其來的安全感,盡數宣泄了出來。
“好了好了,哭成了小花貓可就不漂亮了。”陳默輕撫著她單薄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襯衫。
等林婉兒哭得差不多了,陳默這才拉開她,伸手用粗糙的大拇指一點點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隨後,陳默將桌上剩下的十五塊兩毛錢全部攏在一起,塞進林婉兒的上衣口袋裏,還細心地替她扣上了口袋的扣子。
“從今天起,家裏的財政大權正式移交給你。你老公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加管錢。”陳默捏了捏她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明天把王胖嬸的五塊錢還了,剩下的錢你收好,不許再舍不得吃飯了,聽見沒?”
“都……都給我?”林婉兒捂著口袋,感受著那屬於紙幣的厚度,心跳得飛快。
這可是整整十五塊錢啊!他居然真的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全交給自己了?
“不給你給誰?你可是我老婆。”陳默站起身,順手拿過那塊五花肉,“行了,收起你的金庫。現在,讓你嚐嚐你老公的手藝!”
“你、你還會做飯?”林婉兒急忙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搶陳默手裏的菜刀,“不行,廚房那是女人待的地方,哪有大男人下廚的,我來我來……”
在這個年代,大男子主義盛行,男人下廚是會被街坊鄰居笑話沒出息的。
“什麽男人女人,在我家,我心疼老婆就是天經地義!”陳默霸道地用身體擋住林婉兒,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你就乖乖坐在那兒,看我怎麽把這塊肉變成神仙美味。”
林婉兒拗不過他,隻能紅著臉坐在板凳上。看著陳默高大的背影在狹窄的廚房裏熟練地忙碌,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大罐蜂蜜,甜得發齁。
陳默的動作麻利。
洗鍋、生火、切肉。兩斤五花肉被他切成麻將塊大小的方塊。
鍋燒熱,不放油,直接將帶皮的五花肉倒進去煸炒。
“滋啦——”
隨著肉塊在鐵鍋裏翻滾,肥肉裏的油脂被高溫迅速逼了出來,濃鬱的豬油香氣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
林婉兒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太香了!她已經大半年沒嚐過肉味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紅燒肉那股霸道至極的濃香,順著門縫和窗戶,毫不講理地鑽了出去,迅速彌漫在整個筒子樓的樓道裏。
這年代,大家都缺油水。這純正的肉香,簡直就是精神武器。
走廊裏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親娘哎,誰家在燉肉啊?這香得也太沒天理了吧!”
“好像是二樓陳默家傳來的……不對啊,陳默那個窮鬼怎麽可能買得起肉?”
“媽,我要吃肉!哇——我要吃肉!”隔壁劉大姐家的小兒子直接被饞哭了,在樓道裏打著滾撒潑。
而此刻,住在陳默隔壁的王胖嬸,坐在桌前瘋狂地咽著口水。
那股子紅燒肉的香味直往她鼻子裏鑽,勾得她胃裏的饞蟲瘋狂造反。
“這殺千刀的陳默,欠老娘的五塊錢不還,居然躲在家裏吃紅燒肉?!”
那雙三角眼裏閃爍著貪婪和憤怒的光芒,“好你個小癟三,有錢買肉沒錢還債是吧?明天一早,老娘要是不要回那五塊錢,老娘就不姓王!”
屋內的陳默對外麵的動靜充耳不聞。
他掀開鍋蓋,濃鬱的白霧升騰而起,鍋裏的湯汁已經變得粘稠紅亮,每一塊肉都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著致命的**。
陳默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色澤紅亮、顫巍巍的紅燒肉,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轉身,直接遞到了林婉兒的嘴邊。
“來,老婆,嚐嚐爛沒爛。”
林婉兒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臉紅得像滴血:“你……你先吃。”
“張嘴。”陳默眼神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寵溺,筷子往前湊了湊,“你要是不吃,我就直接嘴對嘴喂你了啊。”
聽到這種“流氓”話,林婉兒嚇得趕緊微微張開了櫻桃小口。
陳默將肉送進她的嘴裏。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鬱的肉香和恰到好處的甜鹹味在舌尖瞬間炸開。
林婉兒的眼睛猛地亮了,兩邊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進食的小倉鼠一樣咀嚼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