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從修廢品到大國重工

第48章 滴聲

江澈對於收音機的研究,僅限於維修層麵。

像是耳機、信號增幅器,還有電源轉換器等等配件。

他了解的不多,更何況眼前這一堆還都是海外原裝。

通體上下,一個漢字都沒有。

所以看向貨架的時候,江澈也難得生出了幾分獵奇感。

隻是周學兵到底就站在一旁,他不好意思把人晾著。

當即輕咳一聲,強行收斂起心神。

江澈拿起螺絲刀,拆開麵前這台索尼ICF390的後蓋。

供銷社倉庫裏的這堆洋垃圾,來源五花八門。

機子的狀態,自然也是各有千秋。

他手裏這台收音機壞得比較嚴重。

電源鍵按下後喇叭裏沙沙直響,卻是完全收不到台。

既然答應了要教周學兵,江澈也是說到做到。

他指著電路板上的幾個關鍵節點:

“電源、音頻放大、調諧回路。

不論什麽故障,收音機拆機,優先檢查這三個部分。

別一上來就拿電表亂戳,要對機芯的狀況有個大致的把握。”

周學兵聞言湊近觀察。

江澈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萬用表。

表筆走走停停。

不消片刻功夫,他就鎖定了一顆位於調諧回路上的電容。

“瓷片電容老化漏電,會導致諧振頻率偏移。

收不到台,就是這東西的原因。”

周學兵聽得很認真,聞言立刻從工具箱裏翻出電烙鐵。

等烙鐵頭掛滿錫後,才遞到了江澈的麵前。

他性子雖然沉悶,但腦子卻非常靈光。

什麽時候該遞新電容。

什麽時候又該遞尖嘴鉗,剪去電容腳。

這些時機,他都把握得恰到好處。

江澈起初被盯得還有些不自在。

後來反倒覺得有人搭把手,維修的進度都快了好幾倍。

在修到第三台機子時,他就開始讓周學兵上手檢修,自己則蹲在後麵看。

‘這悶葫蘆不僅有眼力見,教一遍就能舉一反三。

難怪了韓守會收他做學徒工!

要是以後我脫離供銷社單幹,一定得把這小子挖過來……’

江澈盯著周學兵又修了幾台收音機。

見始終沒出什麽亂子,他放下心來的同時,也難免冒出了幾分欣賞。

隻是他現在心裏還壓著事兒。

瞧周學兵這邊暫時用不到他,索性就走到了擺放信號增強器的貨架跟前。

國外的這些收音機配件,造型花裏胡哨,款式更是多樣。

大小不一,接口也各不同。

有的外殼鍍了鎳,有的就是簡易的黑色塑料殼。

江澈從帆布包裏拿出收音機,站在貨架跟前一個一個地試。

萬幸昨天江興懷已經鎖定了可疑的短波波段。

並且寫了個小紙條,給他帶在了包上。

“7.5MHz到8.9MHz的這片區域……”

江澈按照紙條上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調頻率,聽效果。

隻是跟昨晚試用國產信號增幅器的情況類似,大部分的配件插上去沒反應。

有的雜音更大了,有的則幹脆把聲音直接蓋住。

但江澈修了大半輩子東西,耐心早就練得一等一的好。

他不厭其煩地一個個地試過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江澈換了一個黑色塑料殼的信號增幅器。

插頭才剛懟進去,沙沙的底噪裏,忽然就跳出了一聲幹淨的聲音:

“滴!”

音色很脆,但也極為短促。

江澈麵色一喜。

他屏息凝神又等了一會兒。

過了大約五分鍾,又是一聲“滴”。

兩個聲音的間隔均勻,音色幹淨。

沒有雜音混進來,明顯不是信號幹擾。

江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在這時恰好指向了十一點。

他的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開始盯著表盤默默掐算時間。

果然,又過了五分鍾。

收音機的喇叭裏麵,再次響起了那短促的滴聲。

‘這電台不對勁呢!

不是整點報時,而是按照固定頻率在發送信號。

像電報音,可偏偏每次又隻響一聲。

兩者之間還聽不出區別,明顯不是摩爾斯碼……’

江澈心下疑惑。

他怕是自己想太多,當即就將信號增強器拆下來,插到了另一台能用的進口收音機上。

可是等了半晌,什麽聲音都沒收到。

江澈琢磨了一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就把收音機帶在身邊。

他接上增幅器,再把音量開到最大。

一邊修東西,一邊繼續聽這個古怪的電台。

哪怕中午去宋超那邊修那堆報廢家電,他都沒舍得關機。

隻是江澈沒想到,他這一等,竟然就是一整天。

收音機裏那個信號始終很有規律,

每五分鍾“滴”一下。

間隔均勻,跟鍾表報時似的。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是我想多了?

這隻是新頻道在做測試?’

江澈聽著耳邊沒有任何起伏的機械音,心裏開始忍不住犯嘀咕。

他輕轉著手中的螺絲刀,麵上難得顯出了幾分煩躁。

反倒是蹲在他旁邊修收音機的周學兵,情緒穩定地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修好一台又拆一台。

不僅不厭其煩,而且也不怎麽需要人指點了。

“唉……”

江澈幽幽地看著身旁的悶葫蘆,莫名泛起了一陣無力感。

此時,牆上的掛鍾已經走到了四點五十五分。

收音機的喇叭裏,照例響起了那短促的提示音。

江澈甩掉腦袋裏亂七八糟的猜測。

他收拾起工具,準備下班。

周學兵還埋頭在電路板上,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反倒是倉庫深處,在這時響起了腳步聲。

陳衛東伸著懶腰走了出來。

經過這兩天的觀察,江澈發現陳衛東顯然跟自己一樣,不怎麽擅長和悶罐子周學兵打交道。

又或者說,周學兵的性格,和絕大多數人都相處不來。

所以,他們幾個人雖然同在倉庫工作。

但平時除了上下班,基本沒多少碰麵的機會。

陳衛東跟江澈倒還算能聊兩句。

兩人簡單說了兩句,就都各自背起挎包準備下班。

然而,就在江澈準備按掉收音機的電源時……

“滴,滴!”

收音機的音量被他調到了最高。

陳衛東路過時也聽到了這聲響,納悶地問:

“兄弟,你這收音機別是壞了吧?

這五點整,怎麽才響兩聲?”

江澈這時也愣住了。

這是電台裏頭一次連響兩聲提示音。

他倏地停下了即將邁出倉庫大門的腳,看向了手中的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