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間諜設備
江澈看著手裏的收音機,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他等了一整天,原本都有點兒不抱希望了。
沒想到,臨下班卻收到了不一樣的信號!
‘昨天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當時雖然收音機沒接入信號增幅器,但那提示音明顯也隻有一聲。
現在突然出現變化,是五點有什麽說法嗎?’
江澈心裏快速過了幾個猜測。
他騎車回家,一路上顛簸不說,還要路過幾處嘈雜的街巷。
這種情況下,根本聽不清收音機的聲響。
想到這裏,江澈就不急著按點兒下班了。
他看向已然站在倉庫的門口的陳衛東:
“衛東,我突然想起還有點兒事沒辦完!
你跟我家住一個方向,能不能順路去趟煤渣胡同?
我想給我爺爺捎個話,說我晚上不回去吃飯了,讓他別等我,自個兒先吃。”
陳衛東注意到了江澈的神色變化。
但他性子大大咧咧,並不怎麽在意這種細節。
痛快地點了點頭後,跨上自行車就一溜煙地騎走了。
江澈看人走遠,這才重又繞回了窗邊的木桌。
他把收音機放回桌上。
一邊看牆上的掛鍾,一邊認真聽著喇叭裏均勻的底噪。
很快,五點五分一到,那熟悉的滴聲再次響起。
果然又是兩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江澈覺得兩聲“滴”之間的間隔,似乎比五點那次稍稍短了一些。
這個發現莫名讓他心頭產生了一抹不安。
就好像這枯燥的機械音,在不動聲色地催促著什麽?
為了驗證這個發現,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江澈都一直守在收音機旁邊。
而就像猜測的一樣,喇叭裏的滴聲雖然維持著五分鍾一次的頻率。
但兩個聲音的間隔越來越短。
直到六點三十分。
兩聲急促的滴滴聲,已然連成了一個長音!
江澈聽著收音機裏傳出的聲響,瞬間坐直了身子。
‘這電台不對勁!
我現在可以肯定,這動靜絕對不是電台測試。
這是有人在發信號,滴聲就是某種指令!’
江澈想到這裏,突然意識到這台收音機就是孫強春丟進河裏的。
換言之,電台對麵的人,是想把信息悄悄傳遞給這個人渣!
‘孫強春弄丟了收音機,而這個頻道的信號特殊。
其他機型的收音機根本捕捉不到,以至於信息發出去就石沉大海。
他不敢找派出所要東西,就必須要做點兒其他的來補救……’
江澈的腦中,忽然就浮現出了孫強春那張被扇腫的臉。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孫強春為什麽會在臨港五金廠裏掛彩。
但現在再一回想,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弄丟了這台收音機!
‘難道說,這個信號的發信人是陸福財?
那這兩聲電子音,會不會是他在催促孫強春做點兒什麽?
可孫強春就在工地做力工,臨港五金廠挨得那麽近。
見麵直接說不是更保險?為什麽非要搞得這麽……’
然而,剛一想到這裏,江澈麵上的神色就是一僵。
他倏地看向了桌上的收音機,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先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都冒了出來。
先是孫強春被開除後,一反常態的來碼頭工地做力工。
再是韓守提到,建築材料中的五金件質量很差。
現在,又是這種明顯在掩人耳目的短波信號。
‘難道說……
這個月卸貨碼頭的安全事故,就是孫強春和陸福財造成的?
可碼頭一出事,外資全跑路,整個小鎮往後四五年都緩不過氣。
陸福財一個做生意的,怎麽會算不明白這筆賬?
鬧這麽大一場,究竟有誰能從中獲利?’
江澈的眉頭扭成了疙瘩。
他們鎮子因為地利條件,被定為對外開放港口的示範典型。
這幾年裏,不少外資企業一家接一家地前來談合作,當地的經濟也被帶動得風生水起。
眼下港口的卸貨碼頭,就是專門為這些外資建的。
這個標杆工程出現重大安全事故,影響的不止是一個碼頭。
而是直接打擊了外資對在華市場的信心!
江澈有著兩世的記憶。
他見識過後世那些更肮髒的手腕兒。
想罷,他的目光瞬間又落回了麵前的收音機上。
那些曾經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異常,在這一刻全被凸顯了出來!
從第一次看到這台收音機時,江澈就發現這東西上麵沒有任何商標。
甚至連裏麵的主板配件,也都沒有標注型號。
做成這個樣子,要麽是小作坊的仿製品。
要麽,就是這東西本身的用途就見不得光!
‘這收音機……竟然是個來自境外的間諜設備!
怪不得當年孫強春和陸福財,是被省城的公安直接帶走的。
現在回憶起來,不僅他倆的案子沒有對社會公開宣判。
就連海岸邊這場影響惡劣的事故本身,也沒有後續的報道……’
一瞬之間,江澈將先前零散的線索全都聯係在了一起。
他臉上滿是震驚。
而恰在這時,他手中的收音機裏再度傳來了急促的滴滴聲。
江澈騰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不清楚,這聲音代表的指令究竟是什麽。
但憑借前世的記憶,他很確定對方的目標一定就是正在施工的卸貨碼頭!
江澈把收音機匆匆收進隨身的帆布包。
“我先走了!”
臨出門時,他匆匆對周學兵說了一句。
沒等人回應,就已是推門走了出去。
江澈騎著自行車,往碼頭工地的方向狂奔。
海風從他的耳邊刮過去,連帶著後背斜挎的帆布包,都被吹得左搖右晃。
隻是等他熱血衝頭地趕到碼頭,才意識到這裏是他們鎮上的重點工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
雖然六點一過,工人開始陸續下班了。
但工地的出入口位置,依舊留了好幾個人看門。
而圍繞著施工現場,早早就砌好了一圈矮牆。
似是怕人翻進來偷東西,牆外還專門打了木樁。
木樁上拉著密密匝匝的鐵絲,想爬上去都很有難度。
江澈遠遠地將自行車刹停在工地外圍。
而在入口處的兩扇木板門跟前,此時有三個穿勞保服的男人,正坐在馬紮上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