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王記鹵肉店像是被人給盯上了!
馮蜂把煙頭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怕就對了!再等會兒,我看他能當幾天縮頭烏龜!”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鹵肉店的側門開了。
百連城領著媳婦和白蘭秀走了出來。
三人臉上非但沒有愁雲慘霧,反而像是要去趕集一樣,有說有笑。
“跟上!”馮蜂眼睛一眯,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綴在後麵,看著百連城一家三口徑直走進了縣裏最大的百貨商店。
這下,混混們可開了眼了。
隻見百連城出手闊綽,給媳婦扯了做兩身衣服的花布,給小姨子白蘭秀買了一雙嶄新的白色涼鞋。
又稱了二斤大白兔奶糖,最後還扛了一罐麥乳精!
那可是麥乳精啊!
金貴東西,一般人家過年都舍不得買!
幾個混混在櫃台外麵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沒流下來。
他們跟著胡武混,每天也就混個煙錢飯錢,什麽時候見過這麽花錢的?
剛才那個瘦猴混混湊到馮蜂身邊,壓低了聲音。
“蜂哥,他娘的真有錢!要不,咱們等他出了巷子,直接給他搶過來,兄弟們也能好好撮一頓!”
馮蜂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那瘦猴一個趔趄。
“你豬腦子!”馮蜂壓著火氣低聲怒罵。
“咱們是求財,不是找死!跟蹤騷擾,嚇唬嚇唬,派出所頂多關兩天就得放人。”
“你要是敢動手搶錢,那就是搶劫!夠你進去啃好幾年的窩窩頭!”
“你想進去,別拉上老子!”
他心裏一陣煩惡,這群手下真是一群沒眼界的蠢貨!
再說了,就算真搶了,大頭還不是得上交給胡武那個王八蛋?
到自己手裏能剩下幾個子兒?
被這麽一罵,那瘦猴頓時蔫了,其他幾個混混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他們繼續在外麵盯梢。
沒過多久,就看見百連城一家大包小包地從百貨商店出來,直接去了汽車站,登上了回鄉下的班車。
看著汽車噴著黑煙遠去,馮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這就對了嘛!
斷了你的柴火,斷了你的肉源,看你這鹵肉店還怎麽開!
識相的,就該卷鋪蓋滾蛋!
“行了,人滾了。”馮蜂對著剩下的小弟一揮手。
“你們幾個,輪流在這兒盯著,別讓那姓王的耍花樣。我去找三哥報喜去!”
歌舞廳昏暗的包廂裏,胡武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喝酒。
聽完馮蜂的匯報,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哼,我還以為他王全勝當過兵,有多硬的骨頭,原來也是個軟蛋!”
胡武一臉的鄙夷。
“這才剛開始,就把自己人嚇回老家了?孬種!”
馮蜂在一旁連忙點頭哈腰地奉承。
“三哥威武!那小子哪是您的對手啊!”
胡武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這樣,馮蜂,你過兩天,去找那個王全勝傳個話。”
“就說我胡三看上他那個鋪子了,讓他開個價,我買了。”
馮蜂一愣,有些不解。
“三哥,費那事幹嘛?他人都跑了,鋪子不就是您的了?直接把鎖撬了占了不就完了?”
“鼠目寸光!”胡武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王全勝再孬,也是從部隊裏出來的,跟水電局那幫人也混得熟。”
“硬搶,萬一他捅到上麵去,多麻煩?花點小錢買下來,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個不字!這叫師出有名!”
“三哥實在是高!”馮蜂立刻豎起大拇指。
“運籌帷幄,深謀遠慮!小的這輩子都學不來!”
然而,王記鹵肉店連著幾天不開門,最先著急的,卻是縣裏的老饕們。
“誒,老李,王記今天又沒開門?”
“是啊!邪了門了!都三天了!嘴裏淡出個鳥來,就想他家那口鹵肥腸!”
“可不是嘛!上回老板結婚,還特地貼了張紅紙告示。這次怎麽說關就關,一點動靜都沒有?”
漸漸地,一些消息靈通的人開始在私底下嘀咕。
“聽說了嗎?王記鹵肉店像是被人給盯上了!”
“誰啊?這麽不開眼?那王老板不是水電局的紅人嗎?”
“嗨,你不知道,是城西胡三那夥人!天天派人堵門口,不讓買柴火,這是要把人生生擠兌走啊!”
“真的假的?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縣城都傳遍了。
一時間,食客們扼腕歎息,這麽好吃的鹵肉,以後怕是再也吃不上了!
王闕和虎誌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當天晚上,兩人就把王全勝拉到了常去的小飯館。
“全勝!你怎麽回事?鋪子被人欺負成這樣了,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
王闕急得滿臉通紅。
虎誌臉色也極其難看,悶頭灌了一大口酒。
“那幫雜碎,真當我們是吃幹飯的!全勝你一句話,我去給他抄了!”
王全勝拿起酒瓶,給兩人滿上。
“王哥,虎哥,別動氣。這事兒我心裏有數。”
水電局那邊,賈金聽到消息後,更是暴跳如雷。
“全勝!你別攔我!我這就去找幾個弟兄,把那幫小癟三腿打斷!反了天了還!”
就連一向穩重的唐寶玉,也特意把王全勝叫到辦公室。
關上門,鄭重地問他。
“全勝,遇上麻煩了?需不需要局裏出麵?”
麵對所有人的關心,王全勝隻是笑著搖頭。
“大家稍安勿躁,看戲就行。很快就有結果了。”
眾人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雖然心裏納悶得像貓抓一樣,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又是一個清晨,縣政府大院裏。
自從王記鹵肉店關門,這日子仿佛都缺了點滋味。
以前上班路上,順道切上半斤鹵貨,中午就著饅頭扒拉兩口,那叫一個香!
現在可好,食堂裏寡淡的白菜豆腐,吃得人嘴裏都淡出個鳥來。
“哎,賈師傅,你跟水電局那個王全勝不是鐵哥們嗎?他那店到底咋回事啊?說關就關了?”
一個剛打完熱水的科員湊到賈金跟前,滿臉的惋惜。
賈金正煩著呢,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灌了口濃茶。
“你問我,我問誰去!那小子,嘴比蚌殼還緊,就一句看戲,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心裏也憋著火。
這幾天,眼瞅著外頭風言風語,說王全勝是縮頭烏龜,被人嚇破了膽,他這個當兄弟的臉上也掛不住。
可王全勝偏偏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死樣子,急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