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從參軍入伍開始

第36章 你他娘的別死撐!

耿秋的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拽住王全勝的軍裝前襟,幾乎是臉貼著臉,唾沫星子混著雨水噴了他一臉。

“你懂個錘子!”

耿秋的吼聲在轟鳴的洪水中顯得異常猙獰。

“通信班不是步兵班!步兵班裏人人都是步槍手,死一個,後麵的人能立馬頂上!”

“我們班呢?啊?你會發電報還是會機要?江連能爬杆子還是向慶國能修機器?”

“咱們班十二個人,每個人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互相替不了!”

“你是全連技術最好的架線兵,萬一前麵的設備再出問題,誰來修?”

“我讓你在這兒當柱子,那是拿整個任務開玩笑!拿清河縣幾十萬老百姓的命開玩笑!”

這番話,句句都砸在理上。

通信兵,金貴就金貴在這兒。

戰場上,一個優秀的通信兵,價值遠超一個步兵排。

可王全勝沒有退縮,他的眼神比黑夜裏的閃電還要亮,直視著耿秋。

“班長,正因為這樣,這個任務才必須我來!”

他一字一頓,聲音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現在最關鍵的是什麽?是穩定!是把信號穩穩地傳出去,讓江連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準確的情報發到指揮部!”

“這根木樁不穩,信號就斷斷續續,情報慢一秒,甚至錯一個字,後果誰來承擔?”

“我年輕,體力好,比班裏任何人都適合幹這個!你必須帶隊繼續前進,這才是指揮官該幹的事!”

耿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他死死地盯著王全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掙紮,憤怒,擔憂,最終都化為了一絲無奈的決斷。

是啊,王全勝說得對。

救災如救火,此刻準確高效的情報,才是重中之重!

耿秋狠狠罵了一句,鬆開了手,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去吧!”

他不再多言,轉過身,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裏摸出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一把塞進王全勝手裏。

“這是幾包糖!冷得受不了就含一塊!補充體力!”

他知道,在這洪水中泡久了,體溫流失極快,很容易出現低血糖,到時候人就廢了。

王全勝點點頭,沒有矯情,小心翼翼地將糖塊塞進了最上層軍裝的內口袋裏。

這個位置,能最大限度地避開水流,減緩糖果的融化。

“江連!向慶國!你們兩個留下,配合全勝架設電台!”耿秋扭頭對岸上喊道。

“我們繼續前進!最多一個小時!我保證派人回來替你!”

“是!”

王全勝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著那根孤零零的橋墩涉水而去!

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大腿,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幾乎站不穩。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到橋墩下,手腳並用爬了上去,用自己的後背和肩膀,死死地抵住了那根搖搖欲墜的木樁!

“好了!信號穩定了!”岸上的向慶國大喊。

耿秋深深地看了王全勝一眼,猛地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全勝!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吱一聲!老子下來換你!”

岸上,負責操作電台的江連扯著嗓子喊,眼睛裏全是血絲。

“沒事!這點活兒輕鬆得很!”王全勝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你小子把電報發利索點就行,別給咱們二班丟人!”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裏卻清楚得很。

江連和向慶國一個負責發報,一個負責機要和警戒,誰都走不開。

更何況,他王全勝兩世為人,骨子裏的那股傲氣,絕不允許自己在這種緊要關頭掉鏈子!

突然,一股巨力從腰側襲來!

“唔!”

王全勝悶哼一聲,隻覺得腰眼一陣劇痛,整個人狠狠一抖。

那是一條被洪水衝下來的長板凳,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身上。

他臉色瞬間白了,但抵住木樁的身體卻沒有晃動分毫。

他飛快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劇痛似乎也緩和了些許。

還沒等他喘口氣,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柳樹又順流而下,無數濕滑冰冷的柳條如同鞭子一般,劈頭蓋臉地抽在他身上,臉上火辣辣地疼。

岸上的江連看得睚眥欲裂,急得直跺腳。

“全勝!下來!快給老子下來!老子去替你!”

“滾蛋!”王全勝吼了回去。

“你的發報速度全班第一!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你敢離開電台半步,老子回去扒了你的皮!”

江連的動作僵住了。

他知道,王全勝說的是事實。

“你他娘的別死撐!你要是倒了,天線也得跟著完蛋!”

江連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放心,我有數。”

江連咬了咬牙,隻能扭回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傾注到了手中的發報機上。

忽然,王全勝腳下的橋墩猛地一晃,像是被什麽龐然大物狠狠撞了一下!

“全勝!”

信號瞬間變得極其不穩,江連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跳了起來,朝著橋墩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

“那邊什麽情況?”

王全勝的身影在風雨中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沒事!”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喘息。

“剛衝下來一頭死豬,勁兒還挺大,躲開了!”

“那就好!你小心點!”江連聞言,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電台前。

而就在江連收回視線的瞬間。

王全勝再也忍不住。

臉上的肌肉因劇痛而扭曲,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滾滾而下。

他感覺自己的右腿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一樣,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天靈蓋。

他強忍著顫抖,艱難地騰出左手,往下身探去。

入手處一片溫熱粘稠,與冰冷的洪水截然不同。

順著大腿往下摸,他觸到了一截冰冷,堅硬,帶著螺紋的東西……

一根從橋墩斷裂處戳出來的鋼筋,已經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大腿!

這玩意兒在八十年代的鄉下可是個稀罕物,隻有修橋、蓋公家大樓才會用上。

而這奔騰咆哮的洪水,能把鋼筋混凝土的橋墩都衝垮,可見其威力有多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