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從參軍入伍開始

第37章 文大夫!12床的醒了!

王全勝的心髒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用顫抖的手指順著鋼筋摸索。

萬幸,鋼筋隻是深深地紮進了大腿後側的肌肉裏,並沒有貫穿而出。

不能拔!

在這麽大的洪水裏,一旦拔出鋼筋造成大動脈出血,那就是神仙難救!

血腥味甚至會引來水裏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到那時,別說撐住這根木樁,他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咬碎了後槽牙,猛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自己的身體更緊地貼在木樁上。

用這根救命的木樁當做盾牌,擋住上遊衝來的湍急水流,避免傷口受到二次撞擊。

“全勝!班長他們已經聯係上指揮部了!任務完成!接替你的人馬上就到!再撐一會兒!”

岸上,江連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聽見了!老子還能再撐兩個小時!”

王全勝扯著嗓子吼了回去,聲音卻因為劇痛和寒冷而有些發飄。

他知道自己是在吹牛,現在的他,不過是憑著一股氣在死撐,這口氣一旦鬆了,人立馬就得垮。

“你少吹牛逼!”江連急得跳腳,眼睛紅得像兔子。

“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吱一聲!老子這就下去換你!”

江連說著就要往水裏衝,卻被身旁的向慶國一把死死拉住。

“你瘋了!電台怎麽辦?!”

向慶國也急了,他一邊吼著,一邊更加奮力地搖動著手搖發電機的手柄。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混著雨水砸在泥地裏。

這鬼東西又沉又耗體力,搖了這麽久,他的胳膊早就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早已到了極限。

江連的動作僵住了,他狠狠一拳砸在泥水裏,濺起一片汙濁。

是啊,他不能走,指揮部的命令還在源源不斷地傳來。

每一個字都關係著下遊幾十萬人的性命。

他隻能扭過頭,將所有的焦灼與無力,都化作指尖在電鍵上瘋狂的敲擊。

嘀嘀嗒嗒,嘀嗒嘀……

冰冷的雨水和溫熱的鮮血混雜在一起。

王全勝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被洪水一點點抽走。

腿上的傷口從一開始的劇痛,慢慢變成了一種麻木的鈍痛。

這點痛算什麽?

王全勝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跟前線上那些被彈片削掉半邊身子,被子彈打穿胸膛的戰友比起來。

老子這點傷,不過是蚊子叮了一口!

他咬著牙,死死撐著這口氣。

這個臨時通信站,是二班拿命換來的,是耿秋,是江連,是所有人拚出來的!

要是毀在自己手裏,他王全勝就是全團的罪人!

死都贖不了罪!

寒意已經浸透了骨髓,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他艱難地從內兜裏摸出最後一顆被水泡得有些發軟的糖,顫抖著塞進嘴裏。

一絲甜意在麻木的舌尖化開,仿佛是這絕境中唯一的慰藉。

意識,開始模糊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這次受了傷,說不定能評個功,批個探親假回家看看。

到時候,就把這傷疤擼給老爹和老娘看。

告訴他們,你們的兒子不是孬種!

在部隊裏是有出息的!

可轉念一想,又怕王老漢和劉淑英看了心疼得掉眼淚。

還是別了……

要是部隊能給發張獎狀,那就再好不過了。

把獎狀往家裏牆上一掛,那才叫光宗耀祖!

他要讓石水溝的鄉親們都瞧瞧,他王全勝不是隻會死讀書。

也不是隻會修機器,就算是爬樹撐杆子,照樣能當個好兵!

指定比那些成天吹牛的二流子強一百倍!

要是假期能長點……

就把和王秀蓮的婚事給定下來。

上輩子跟著自己吃了半輩子苦的女人。

這輩子,他想早點把她娶回家,讓她過上好日子……

媳婦……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強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王全勝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腦袋一沉,差點就此昏死過去。

不行!

他心一橫,猛地將受傷的右腿朝著鋼筋上又蹭了一下!

“呃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擊穿了那層昏沉的睡意!

王全勝疼得渾身一激靈,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有用!

可這清醒,不過是飲鴆止渴。

劇痛帶來的清醒轉瞬即逝,更深的疲憊與寒冷緊隨而至。

他隻能再一次,用牙齒咬住下唇,將傷口狠狠地撞向那根冰冷的鋼筋……

“來了!全勝!換你的人來了!”

就在王全勝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岸邊,江連的吼聲猛地貫入他的耳膜!

王全勝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回應一聲,卻發現喉嚨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隻見雨幕中,幾個矯健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橋墩這邊衝來。

他們看到王全勝搖搖欲墜的樣子,臉色劇變,速度又快了幾分。

“噗通!”

他們毫不猶豫地跳進齊腰深的洪水中,艱難地跋涉而來。

“兄弟!撐住!還有十秒!”為首的那個士兵高聲給他打氣。

“十!九!八……”

然而,他剛剛數到三,一雙粗壯有力的大手已經從王全勝的身側伸了過來,死死地替他頂住了那根搖晃的木樁。

木樁,穩了。

王全勝心中最後一口氣終於徹底鬆開。

眼前猛地一黑,身體軟軟地朝後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腦子裏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媳婦兒,一定要等我!

意識像是沉在漆黑無光的海底,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托起。

終於衝破水麵的那一刻,刺鼻的來蘇水味兒猛地灌入鼻腔。

王全勝的眼皮掙紮著掀開一道縫,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得晃眼的天花板。

“醒了!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響起,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的年輕女護士跑到門口,扯著嗓子朝外喊。

“文大夫!12床的醒了!”

王全勝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這……是哪兒?”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醫生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那位文大夫。

他先是仔細看了看王全勝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這才鬆了口氣。

他從護士手裏接過一個玻璃安瓿瓶,熟練地啪一聲掰開,遞到小護士手裏。

“來,先把這支葡萄糖喝了,補充點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