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從參軍入伍開始

第46章 你是抗洪搶險的模範

耿秋看著王全勝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心裏一揪,趕緊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全勝,你別多想!這隻是暫時的!隻要是為國家,為人民受的傷,國家就絕對不會虧待你!”

一旁的文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

他慢悠悠地接過了話茬,語氣平淡。

“耿排長說的沒錯。我在這衛生院待了十幾年,見得多了。前些年執行任務,斷了胳膊斷了腿回來的兵,哪個不是風風光光轉業回去?”

“郵局、糧站、供銷社……再不濟也是個公社的鐵飯碗。餓不死你小子,國家養著呢。”

文醫生的話,瞬間打開了王全勝前世的記憶閘門。

沒錯,是這樣。

上輩子他聽村裏老人說過太多類似的故事。

在這個年代,軍人的榮譽至高無上,尤其是有功之臣,國家是絕對會負責到底的。

隻有到後來,九十年代大下崗,很多單位自身都難保,才讓一些退伍兵沒了著落。

但現在,是八十年代初!

是他手裏這張二等功牌匾含金量最高的時代!

心裏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不是走投無路,他隻是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

王全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起頭,那雙黑亮的眸子裏已經恢複了平靜。

“文醫生,耿排長,除了去倉庫還有別的路子嗎?”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這份超乎年齡的冷靜,讓耿秋和文醫生都暗自心驚。

耿秋見他沒有鑽牛角尖,重重地鬆了口氣,看來自己提前去打聽是對的。

“有!我去政治處旁聽相關會議的時候,特意幫你問了。團裏的領導很重視你的情況,給了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你先答應去倉庫,安心養傷。部隊的訓練不等人,但你立了功,組織也不會忘了你。等你腿徹底好了,再申請歸隊。你這二等功擺在這,到時候回咱們通信連,問題不大。”

“二……”耿秋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就是直接辦理因傷退伍。團裏會給你出最好的證明材料,評最高的傷殘等級,地方上接收的時候,絕對會把你當成寶貝,優先安排最好的工作。”

兩個選擇,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王全勝沉默了。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地走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得好好想想。”

“應該的!”耿秋如釋重負,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是得慢慢想,想清楚!不管你怎麽選,記住,你是國家的功臣,到哪兒都餓不著,都有人高看一眼!”

王全勝心裏的那塊巨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站直了些,對著耿秋和文醫生,鄭重地彎了彎腰。

“耿排長,文醫生,謝謝你們。今天這番話,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

兩人走後,病房裏隻剩下王全勝自己。

他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幕,瘋狂地分析著利弊。

留在部隊?

憑著這個二等功,隻要腿傷恢複,提幹當個排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然後呢?

去年剛頒布了新的軍官條例,想從排長升到連長,再往上走,要麽得有實打實的前線作戰經曆,要麽就得去軍隊院校進修深造。

他王全勝,一個偏遠山溝裏出來的農民兵,沒背景沒靠山,這兩條路哪一條對他來說都難如登天。

更別提,在他前麵,還有大批根正苗紅的城市兵排著隊等著搶功勞,搶機會。

再耽誤幾年,等回到石水溝,好姑娘早都嫁人了,自己媳婦兒上哪找去?

他可不想重複上輩子打光棍的命運!

那退伍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無法遏製。

他當初拚死拚活地當兵,不就是為了跳出農門,將來能有個好工作,讓爹娘過上好日子嗎?

現在,這個目標已經超額完成了!

一個二等功臣的身份,就是他下半輩子最硬的鐵飯碗!

回到地方,工作肯定差不了。

以後跟人喝酒吹牛,把軍功章一亮,說起抗洪搶險的光榮事跡,那得多有麵兒!

繼續留在部隊,除了在倉庫裏耗著,當個有名無實的排長待遇功臣,他還能做出更大的貢獻嗎?

他有手有腳,有來自未來的先知先覺,幹嘛要在軍營裏吃這碗清閑又憋屈的幹飯?

外麵的世界,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起,遍地都是黃金,正等著他去撿!

退伍!

他可以找一份發揮自己長處的工作,可以憑著先知先覺抓住時代的脈搏,還能守在爹娘身邊盡孝……

這簡直是是三全其美!

想通了這一切,王全勝隻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夜色漸深,他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全勝依舊雷打不動地進行著康複訓練。

第三天,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

午飯時分,他剛打好飯菜坐下,一個身影就端著飯盒湊了過來。

是沈才。

“全勝,你這恢複得可以啊,都能自己打飯了!”

沈才咧著嘴,一臉羨慕。

王全勝笑了笑,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嚼著。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戰友,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沈才,你說我現在申請提前退伍,合不合適?”

他瞪圓了眼睛,活像見了鬼。

“啥玩意兒?全勝,你再說一遍?提前退伍?”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王全勝,仿佛想從他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你小子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糊塗了?團裏不是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嗎?去物資倉庫,那可是個頂好的差事!”

“不累人,還清閑,等你腿腳利索了再歸隊,一點不耽誤!”

王全勝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了一口紫菜湯,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裏。

溫熱的湯水滑過喉嚨,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了幾分。

“清閑是清閑,可那跟養膘有什麽區別?”

他放下勺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才二十歲,正是該幹事的時候,總不能就這麽躺在功勞簿上,當個廢人吧?”

“留在部隊,我這腿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出操訓練都跟不上,看著戰友們龍騰虎躍的,我心裏不得勁,總覺得自己是個拖累。”

“拖累?”沈才一聽這話,音調都拔高了三分。

“你這叫什麽話!你是誰?你是抗洪搶險的模範,是掛著二等功獎章的英雄!”

“你人就往那一杵,什麽都不用幹,就是咱們全團官兵的精神支柱!這叫榜樣,叫士氣,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