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賭棋
京市的傍晚有些悶熱,嬋拚命地叫著,聽得人心煩意亂。
“將軍!”
一個帶著眼鏡,身穿長衫的老人笑眯眯地拿走了李老的“將軍”。
李老挎著個臉,看向身旁滿臉橫肉的光頭,“我就不該聽你的,這下輸了吧。”
朱老“啪!”地捏碎了手裏盤著的核桃,翻了個白眼。
“關老子屁事,自己棋藝不精。”
“嘿!你個大黑豬,要不是你瞎指揮,我怎麽可能輸?”
“說誰大黑豬,你才是豬!”
“誰應聲說誰!”
另一邊,正在看報紙的嚴肅臉老人,淡淡掃了一眼,戴眼鏡的老人。
“你說你非贏他幹啥。”
戴眼鏡的老人輕輕搖了搖折扇,“非也,非也,下棋不盡全力,那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我已經讓他三子了!”
被讓三子的李老呆滯住了。
楚陽一臉魔幻,像個小太監一樣站在旁邊。
他以為的聚會,是大家聚在飯桌上吃飯喝酒,再不是一起品茶聊天。
李老的聚會的,是四個老頭下象棋......
下不贏就悔棋,耍賴,偷子,無所不用其極。
哦,他們還會打架。
一個個場出現在電視裏的大佬,擱這兒打架。
說出去誰信啊。
另一邊坐著唐馨,胡玲玲,莊遠。
還有一個長得就正氣凜然的男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從進來就沒說過話。
唐馨和胡玲玲低聲聊天,莊遠就用不善的目光盯著楚陽。
“行了,別讓小輩們看笑話。”嚴肅臉男人一開口,李老和朱老就停下了。
李老轉了轉眼睛,側過頭問楚陽,“會不會下象棋?”
“會一點。”
“那好說,你幫我下。”
“啊?”
“啊什麽啊。”李老直接把楚陽按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朱老戲謔道,“喲,剛才我就注意到這小夥子了,你上門女婿啊?”
聽見這話,胡玲玲的臉一陣扭曲。
“朱爺爺,小心我拔你胡子哦。”
朱老看向戴眼鏡的胡老爺子,“看看你孫女!”
胡老搖搖扇子,像個教書先生,“你說你惹她幹啥。
李老擺擺手,“孩子們的婚事我可不管。”
這個話題被揭過。
胡老看向楚陽,他靜靜的坐在那裏,除了那張引人注目的臉。
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是他身上那股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勁兒。
他的身形挺拔,坐姿很正,氣質沉靜,內斂。
胡老微微詫異,這個年紀的男人,身上多少有點都少年人的意氣。
可楚陽,給人的感覺不像少年人,更像是--同齡人!
胡老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他可都六十多歲了。
“你會下象棋?”
楚陽微微點頭,“會一點,不如胡老棋藝精湛。”
他剛才看過他和李老下棋,自己那兩下子,還真下不贏。
“那就試試。”
這時,莊遠起身提議道,“胡爺爺,不如讓我來吧。”
“那你來,我下多少有點欺負人了。”
胡老很幹脆地讓出位子。
莊遠坐下,挑釁的看向楚陽,“我們幾家從下一起玩到大,隨意慣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楚陽眉梢微動,這人,是變著法兒的提醒他是外人呢。
“你都不介意,我就更不介意了。”
莊遠咬了咬牙,“就這麽下棋多沒意思,不如加點賭注如何?”
楚陽沒什麽意見,“可以,你想加什麽賭注。”
莊遠臉上露出一絲陰狠,“要是你輸了,就滾出京市,從此不許再出現在玲玲麵前!”
這話一出,幾個老人都驚了。
胡老扇子都揺不下去了,“什麽,什麽?怎麽還有我家玲玲的事呢?”
胡玲玲臉紅得都快埋地裏了。
她走到楚陽身邊,低聲道,“他的棋藝是我爺爺教的,你別答應。”
看見這一幕,幾個活了半輩子的老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目光在胡玲玲,楚陽,莊遠三人身上遊離。
莊遠眼睛幾乎要噴火,隻盯著楚陽,“你答不答應?”
楚陽輕笑一聲,“我確實不會答應這個條件,胡同誌是我的朋友,她有自己的思想,自由,更不應該成為我們之間的賭注。”
“這話有理。”胡老看楚陽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讚賞。
胡玲玲麵露感動。
“慫貨!”
楚陽繼續說道,“不如這樣,要是我輸了,從此我繞著你走,今後絕不再踏入京市,並且給你磕三個頭。
但要是我贏了,我也不要你繞著我走,我要鵬城特區的一塊地。”
“一言為定!”
要地不要京市的,真是傻子!
一塊地而已,到時候花錢買下來給他就是。
莊遠很自信,他打小就學棋,會比不過一個農村小子!
看報紙的嚴肅臉老者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他就是莊遠的爺爺,也是四人中的老大。
李老笑了,搖搖頭,這小子,真精啊。
“那麽。先立字吧。”
朱老劃拉了一把自己的大光頭,滿臉的橫肉抖了抖。
“這,好好切磋,咋就發展成打賭咧?”
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的年輕男人,開口了,“無聊。”
起身離開。
朱老爾康手,“大孫子,你別走啊。”
年輕男子還是走了。
楚陽心中詫異,朱老給人的感覺凶悍,蠻橫,像個悍匪。
而那年輕男子居然是他的孫子?
這反差,太大了吧?
莊遠刷刷的寫好字據,各自簽字。
“鄉巴佬!你一定會輸的很慘!”
楚陽始終淡定,“誰輸誰贏,還未可知,不要高興的太早。”
莊遠氣勢陡然一變,鋒芒畢露,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淩厲,攻擊力拉滿。
反觀楚陽,沉穩,內斂,至始至終都沒露出太多情緒變化。
棋風也有些琢磨不透。
李老站悄悄問胡老,“你覺得他們兩個誰會贏?”
胡老微微一笑,“論心性,小遠不如他,論棋藝,小遠可是我親傳。”
說完看向莊遠的爺爺,“莊老,我這樣說,您不會生氣吧?”
“不如人,就要承認。”
朱老不懂棋,也不開口。
唐馨和胡玲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擔心。
兩人一直關注著棋局。
楚陽也聽見了那些話,節奏依然穩如老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頭上都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