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最難啟口的秘密
倉海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光收手就完了嗎?那個杜老六你就不管了?如今連韓庭輝都知道她逃到了雲省,想要偷渡到別的國家,已經給那邊警廳的老孟打了電話,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抓出來,萬一她被抓,把你咬出來……”
突然,劉升強哈哈大笑起來。
“連韓庭輝都聽說她逃到了雲省去了?那看來我放的消息還是挺有效的,竟然騙了這麽多人。”
倉海欣愣了一下,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是說,杜老六沒去雲省,那她現在哪裏,不會還在你身邊吧,你糊塗啊,要趕緊把她處理掉,她就是個禍害。”
劉升強好整以暇地按住倉海欣的肩膀,把她摁回了沙發上。
“姐,你做了這些年的政委夫人,太平日子過久了,當初的手段都到哪去了,一遇到點事,就急成這樣。
你放心,杜老六確實要偷渡去他國,不過不是從雲省走,她去雲省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煙霧彈,就是為了把警察的視線都引到那裏,好讓她順利走脫。如今,她早就到了T國了,老孟就算把雲省翻個底朝天,連根毛都找不到。”
倉海欣懸著的心剛放了一半,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杜老六是你的人,這事還有誰知道,要趕緊清理,小心別在陰溝裏翻船。”
劉升強:“姐,放心吧,我不是第一天在社會上混了,該做的善後我早就做好了,否則我怎麽敢大模大樣地坐在這裏,早就跟杜老六一起跑路了。”
倉海欣深深籲了口氣,見劉升強一派得意洋洋,忍不住勸他。
“強子,錢賺的差不多就行了,打擦邊球的事少做,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別到時玩得太大,沒辦法收手,到時你栽了,可別哭著喊著讓姐救你。”
劉升強奇怪地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似坐在他麵前的,是個全然陌生的人。
“姐,我聽錯吧,你竟然要我差不多就收手,你嫁給韓庭輝這麽多年,莫不是學了人家在修行,夜叉變菩薩了?”
倉海欣聽弟弟這麽譏諷她,登時心頭火起。
“劉升強,你說這話還有良心嗎,你從東省跑來投奔我,我可曾虧待過你,你的衣食住行,你的工作,你的檔案,哪件事不是我為你安排的,要知道,咱倆雖然是一個娘,到底不是一個爹,我還算不上是你的親姐姐……””
“原來姐姐也記得,咱倆同母異父,那怎麽還要弟弟收手?”
劉升強霍然站起,“姐姐出身清白,父母都是小鎮上的貧民,就算劃成分,都是無產階級、勞動人民。
可我呢,母親是被父親強搶來的,這也罷了,父親的身份,我敢說嗎,一旦我的真實身份被捅破,就算政府寬大,不槍斃我,可送我進監獄是免不了的。到時,姐姐有韓庭輝庇護,大可推做不知,那我又能靠誰?”
倉海欣緊緊閉上了眼睛。
三十年前,若不是瞧在母親臨終前,留給她那封信,她才懶得管這個便宜弟弟。
都是她一時心軟,才讓他有恃無恐。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無法見光,那就更要謹小慎微,不能走錯一步路,否則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你的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劉升強冷冷一笑。
“姐,看來這些年你修身養性,真的快佛成菩薩了。我的身世就是顆定時炸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把我炸個粉身碎骨。所以,我一定要在它暫時還算穩定的情況下,拚命往上爬,爬到足夠的高度,能把炸彈直接拆掉,讓它再也威脅不到我。”
倉海欣:“那你要爬到多高,才算是達到目的了,強子,聽姐一句勸,萬事適可而止,隻要你循規蹈矩,再加上我和你姐夫的麵子,不會有人跟你過不去,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就是。再說,如今開放了,幾十年前的舊事也沒人追究了……”
“萬一有人追究怎麽辦?!難道到時我就隻能任人宰割?!姐,我不想把自己的未來壓在別人身上,那太沒有安全感了,我要自己把控。”
劉升強的聲音驟然拔好了好幾度,見倉海欣被嚇得滯了一下,又緩和了聲音。
“姐,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隻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你整天受製韓庭輝,每天看他臉色,想盡法子討好他,這日子你沒過膩嗎?你就不想能自己做做主,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日子?而這些,都要你走到足夠的高度才能行。”
不諱言,劉升強的話真的引起了倉海欣的向往,能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隨心所欲地活著。
可她立時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要走到那個地步,需要花多少心力,又要踩下去多少人,誰又能保證,在這過程中,不會被人算計了去,又有誰能保證,最終能太太平平坐上去?
“強子,姐勸你還是踏踏實實的,少去做些不切實際的美夢,如今的日子就夠好了,實在沒必要再去折騰了。”
“不要再折騰?”
劉升強難以置信地重複了她的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很歡暢,眼淚都忍不住溢了出來。
“你笑什麽?!”
倉海欣惱羞成怒地問。
劉升強:“我的好姐姐,看來你真是舒服日子過得太久了,都忘記了當初的事,若是不折騰,你是怎麽當上這個政委夫人的,你莫不是忘了文燕瓊當年是怎麽死的了吧!
至於伏家,我們早就得罪了,還差許清誠這一樁嗎?如今你倒是洗手上岸,反正有了景平,韓庭輝就算真的要跟你翻臉,也不會置你於死地,你就跑到我這裏來裝起賢良來,怎麽,你這是要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
倉海欣怒不可遏地站起來,雙眼中燃著兩團熊熊的火,恨不得把劉升強燒成飛灰。
這是她一生最難啟口的秘密。
劉升強明明知道這是她的逆鱗,還是毫不留情地說了出來。
倉海欣胸口劇烈起伏,忽然雙手在茶幾上猛地一揮。
“嘩啦”,瓷茶壺和茶杯砸到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