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受苦受難
劉升強瞄了眼地上的碎片,嘴角微微一扯。
“姐,何必發那麽大的脾氣呢,你也說了,反正是三十年前的舊事,隻要循規蹈矩,就不會有人查到你身上來,你又在擔心什麽?”
倉海欣冷笑著說:“好啊,難怪人家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都三十年了,自然更物是人非,強子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戰戰兢兢,求著我收留的毛頭小子了,我又何德何能再勸你。
隻是,姐希望你記住,無論做什麽,都三思而後行,別到時候真的闖了禍,又哭著喊著來求姐給你收拾爛攤子,姐可沒那麽多工夫,也沒那麽大本事。”
劉升強對倉海欣的威脅並不放在心上,反而嬉皮笑臉的。
“看,姐明知道強子膽子小,又來嚇唬我。姐,如今母親不在了,你隻有我一個弟弟,我混好了,你在老韓家不也有臉麵嗎,那些大院夫人們也會高看你一眼。說不準等我真的爬上去了,不光我那顆定時炸彈,你那顆我一樣能給你拆掉,這又有什麽不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倉海欣知道劉升強那股流氓勁又來了,這會無論說什麽,他都會用四兩撥千斤的法子,把她的話堵回去的。
“你既然不聽我的勸,那也由得你,我隻說一句,最近這段時間,收斂下你的性子,無論是韓景天還是許清誠,都別再招惹他們,好好擦擦屁股底下不幹淨的東西,韓庭輝倒罷了,伏崢嶸那邊隻怕已經上心了。”
劉升強滿不在乎地說:“哎呀,姐,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最近我也覺得累,想好好歇歇,什麽韓景天許清誠,我也懶得再搭理,你看我已經辦理了簽證,這陣子打算帶著你弟妹和你侄子去歐洲玩玩,順道考察考察那邊的市場。”
倉海欣見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裏,甩了本護照過來,上頭蓋著鮮紅的章,輕哼了聲。
“這才對,有工夫搞三搞四,倒不如做點實事,去了歐洲,記得給我們帶點洋貨回來,友誼商店的東西太貴了,老韓也不許我亂花錢。”
“得嘞,您擎好吧。”
倉海欣懶得再跟他歪纏,拿著手提包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辦公室,劉升強臉上的笑容好似春日裏的雪遇上了太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想跟他撇清關係,劃清界線,想得未免太美了吧。
當年為了爬上政委夫人這個位子,自己替她做了多少肮髒事,又害了多少人,真的以為幫自己找了工作,開了公司,就還的一幹二淨,互不相欠了。
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這輩子,她跟他算是牢牢地捆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別嫌誰,誰也別想甩掉誰。
不行,等他從歐洲回來,他要做點什麽,讓她明白這個道理才行。
韓景平從來都不知道,訓練是這麽要痛苦的事。
每天光是一千米跑步,就幾乎要了他的命。
盡管韓庭輝說,已經是最慢的速度了,可跑到最後,他的胸膛裏就好像裝了台風箱,鼓個不停。
更不要提其他的,每天訓練完畢,他就像整個人從十七八層樓上摔下來,手腳都散了。
起初,他也用他媽教過他的招數,訓練不到十分鍾,就裝作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可沒想到,韓庭輝根本就不讓人把他送回去,反而直接上手掐人中,手勁之大,疼得他忍不住大叫。
裝了幾次,就被狠狠掐了幾次,嚇得他怎麽不敢隨便裝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周,周末他被韓庭輝直接送進了軍營。
接待他的是新兵團團長紀錦繡。
紀錦繡是韓庭輝一手帶出來的兵,入伍後就給他做勤務兵,後來因為業務能力好,被韓庭輝推薦做排長,一路升了上來,從去年開始,被安排到新兵團來,專門負責新兵的訓練。
每年新兵入伍,都有不少刺頭,不服管教,尤其是很多人背景還不小,仗著家裏的大人,都想作作妖。
可紀錦繡手段凶狠,不到一個月,就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生歪心思。
因為這,紀錦繡也得了個渾名“紀閻王”。
韓景平自然聽過紀閻王的大名,知道韓庭輝竟然委托了他來訓練自己,差點沒當場嚇尿了褲子。
“抬頭,挺胸,雙臂自然下垂,手指並攏自然微曲,雙腳分開六十度,對,站直了,別哆嗦……”
紀錦繡拿著根小木條,圍著韓景平和他兩個同伴轉悠,邊說著動作要領,邊用小條子在三人身上抽著。
三人疼得要命,卻一聲不敢吭。
好不容易站了一個多鍾頭,紀錦繡才說,“好,休息十五分鍾。”
三人如蒙大赦,趕緊溜到樹蔭底下,拿出家裏給準備好的汽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紀錦繡微微搖頭。
如果不是老首長囑托,他才懶得跟這三個小崽子耗時間,資質差就算了,還想盡辦法偷懶,上午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頓,下午才老實。
他真沒想到,老首長一世英雄,豪氣幹雲,怎麽有這麽個不爭氣的兒子。
相較之下,七年前的韓景天,那才是老首長兒子該有的樣子。
韓景平沒空理會紀錦繡的鄙視,他愁眉苦臉地琢磨,該怎麽熬過每個周末的酷刑。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好辦法。
算了,還是回家問他媽吧。
旁邊兩個人忍不住低聲訴苦。
“景平,這訓練也太苦了,要不然咱們想辦法偷偷溜走吧。”
韓景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樂意到這個鬼地方來,有機會逃走,我會留在這裏。你信不信,我今天敢逃走,明天老頭子就能把我扔進軍隊,到那時,才真是進了地獄。”
“表姨夫到底哪根筋不對,非要你來軍隊訓練,你以後又不準備當兵,沒的吃這種苦做什麽。”
最難過的是,表姨夫要狠練兒子,那也罷了,本來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偏偏表姨發了話,讓他來陪著景平。
他沒轍,隻得跟著他到軍隊來受苦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