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這次堅持住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
他娘對他不滿倒也罷了，竟然還用這麽粗俗惡毒的言語來羞辱他的妻子兒女。
“小姑，我媽即使再不好，也是狗蛋哥的嬸嬸，是他的長輩，怎麽他一個做侄子的可以隨便亂罵？我奶我大伯還有你，小姑，一個月前一口咬定我爸死了，跑到我家來搶錢搶東西，我媽都不許我們四個隨便亂罵長輩，說長輩之間的事，長輩自己會處理，輪不到小輩們亂說。”
蘇靜姝大為意外，她的確對四個孩子說這種話。
幾個孩子都不服氣，大寶還勉強答應，二寶和穀雨氣得直撅嘴，三寶沉默不語。
沒想到，對她的話記得最牢的，竟然是平日裏不聲不響的三寶。
她更吃驚的是，她從來不知道，三寶小小年紀，思維這麽縝密，說話條理分明。
圍觀的村民嘖嘖稱讚。
人群裏有人大聲說，“說到底，還是人家念過書的人懂是非明事理啊，哪像一些人仗著自己上了年紀，就可以不要臉，挑唆著孩子罵嬸子，這也算人幹出來的事？”
宋金鳳一聽就火了。
“孫寶君，你說誰不要臉？”
孫寶君是宋老太太隔壁鄰居，宋老太太是個喜歡占便宜的，平素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沒少跟孫寶君吵架。
如今有了機會，孫寶君自然要當眾狠狠踩一腳。
“我說誰，誰心裏清楚，你急什麽，難道不要臉的是你？”
圍觀的人群立時哄笑起來。
宋老太太沒理睬孫寶君，倒是狠狠地盯著許清誠的臉。
“老二，這事怎麽解決，你放句話吧。”
蘇靜姝冷冷哼了一聲。
不過就是借著宋寶峰被打來訛錢，道理講不過別人，就想用許清誠的心結來壓他，這樣的招數也不是頭一次了。
可惜每次許清誠都會讓步。
不知這次他能不能頂住。不過，他既然說了他來解決，倒也不好強出頭。
“這還放哪門子的話，不過就是想要錢嘛，宋大娘你直接說自己想要多少不就完了，在這裏裝模作樣幹什麽呢？”
孫寶君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宋老太太的心思。
許清誠深深看了宋老太太一眼，扭頭看向天邊，自嘲地笑了笑。
“孩子們打架是常事，何況狗蛋是哥哥，他既然都不懂讓著弟弟，那做弟弟的，憑什麽白白讓他打？我不會為這個罵二寶，當然也不會教訓狗蛋。
至於狗蛋罵我老婆孩子的話，我倒要問問，到底是誰教的他，娘，我想告訴你，你對我有恨，直接衝我來就是，我的老婆孩子跟宋家沒關係，不要牽扯到他們身上來。”
宋老太太沒想到，往日隻會息事寧人的許清誠，竟然也有了這麽硬氣的時候，在眾人麵前絲毫不給她麵子。
她有些慌張。
這些年來，她一直用大兒子的死來拿捏他，逼他給錢給物，供養著宋家，幾乎屢試不爽。
可這是第一次，她發現，他不再受她脅迫，直接當麵對她說不。
他開始脫離她的掌控了。
這絕對不行。
這些年，宋家從他手裏拿了數不清的好處，如果就這麽沒了，她可不甘心。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為了救你，你大哥小小年紀就沒了命，你爹也早早就死了，老頭子，你睜開眼看看，看看你弄來的好孩子，他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我還活著幹嘛，幹脆死了算了……”
宋老太太又開始了她的撒潑打滾表演大法。
許清誠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直直的，頭一直望著泗水河的方向，良久，臉上滑下了兩滴淚。
蘇靜姝瞬間就明白了。
她猜的沒錯，宋老太太早就知道，許清誠根本就不是她親生的孩子。
可她卻以為許清誠不知情，更不敢在眾人麵前揭破此事。
她怕許清誠知道自己跟宋家沒有血緣關係後，會對宋家撒手不管，卻不知許清誠之所以對宋家負疚，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以己度人。
宋老太太在旁邊哭喊了大半個鍾頭，許清誠默然不語地站在一旁。
宋金鳳大哭著罵許清誠，試圖拉起宋老太太。
圍觀村民看不下去了，本想去勸說，卻被他滿臉的悲傷嚇住。
終於，宋老太太哭累了，見周圍人都在默默看笑話，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便要廝打許清誠。
還沒等她靠近，楊佩文從斜次搶了過來，笑吟吟地拉住了她的手。
“老姐姐，你看看你，這麽大年紀了，還是這麽大火氣，孩子們還小，一言不合了打打架不是常事嘛，打過了就好，咱們做大人的，犯不著為了這個廝氣，大夥說對吧？”
圍觀村民紛紛附和。
“今兒呢，小姝教訓過二寶了，老姐姐也別生氣，這眼看午飯點到了，清河和他媳婦估計也要回家吃飯，家裏家外都指著你呢。老姐姐，你說是吧？”
不知為何，宋老太太一見楊佩文就覺得底氣不足。
或許是她自慚形穢，或許是楊佩文和善卻不失威嚴。
再加上兩人年紀相仿，她可以去對著小輩撒潑打滾，卻不能對著她胡來，隻得抽出手，勉強地說，“這次我看在老姐姐的麵子上，就這麽算了，老三，管好你這幾個小崽子，別再惹是生非了。”
宋老太太帶著滿心不服氣的宋金鳳氣呼呼地走了。
宋寶峰聽到要回家吃飯，早一溜煙跑得沒了蹤影。
等眾人都走光了，楊佩文才走到許清誠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這次終於頂住了，有了這個例，以後再拒絕就更容易了。”
許清誠微微仰著頭，把奪眶而出的眼淚硬是逼了回去，回頭看了看站了一地的親人。
他們的眼神中流露著關切和心疼，他的心驀地熱了起來。
就算他有一個那麽糟糕的原生家庭，可老天並沒有虧待他，給了他這麽慈愛善良的母親，這麽善解人意的妻子，這麽可愛聰明的孩子，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穀雨一下子衝到他身邊，抱住他大腿，昂起小腦袋，伸著大拇指讚道：“爸爸好棒！”
許清誠嗤地一聲笑，俯身抱起她，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臉，右手牽著二寶的手，向家裏走去。
“走，咱們也回家吃飯去！”
“奶，我今天想吃紅燒肉。”
“你想的多了去了，沒有！”
蘇靜姝白了他一眼，整天打架還有功了。
“有，一定有，今天你們想吃的爸都讓你們吃。”
幾個孩子一起歡呼起來。
被蘇靜姝關在門裏的小寶，見主人回來了，興奮地衝著眾人搖頭擺尾，穀雨指著它道，“今天小寶很勇敢，一直衝狗蛋汪汪直叫，而且它也是爸媽的孩子，是我們的小弟弟，好吃的也要給它一份。”
許清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