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那小子有問題
石海棠還沒說完,滾滾的淚又從臉頰上落了下來。
兒媳趕緊低聲勸說。
許清誠皺著眉頭,覺得這事有點匪夷所思。
瞧石海棠的年紀,估計結婚時國家剛建立不久。
盡管國家在一九五五年就頒布了《婚姻登記法》,可許清誠知道,那個年代結婚的人,也就城市居民會扯結婚證。
大多數鄉鎮百姓,都沒有去領結婚證的習慣。
基本是擺上幾桌酒,請家族中有威望的老人來證證婚,再請親朋好友吃頓席,就算是結婚了。
尤其在從農村,婚禮遠比結婚證好使的多,結婚了卻沒領證的人比比皆是。
直到七十年代,結婚領證這個觀念,才算是徹底地被接受了。
這種情況,相信各級政府部門都是心中有數的,不會動輒就要求夫妻,尤其是結婚了幾十年的夫妻,拿結婚證來證明兩人的已婚身份。
遠的不提,就連京市環線改建項目,涉及到居民拆遷,都沒做過這種要求。
怎麽平葉鎮上,這麽小的拆遷項目,還弄出了這麽多要求來。
真的挺離譜的。
“是鎮上的領導要求提供結婚證明嗎?”
石海棠猶豫了下,“是。”
時衛軍登時便沒好氣地道:“媽,秦百川算哪門子的鎮領導,他的話也就能糊弄糊弄你跟我爸,我是不信的。”
許清誠和秋白樺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話是秦百川說的?”
時衛軍重重哼了聲。
“可不是那個兔崽子,仗著自己是鎮長的外甥,連小學都沒畢業,硬是被安排進了電工班,當了電工,活少工資高,整個人就飄的不知姓什麽叫什麽,在人前擺譜,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石海棠趕緊截住他的話。
“衛軍,你別胡說,他是鎮長的外甥,肯定能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他說的許就是政府的意思,畢竟他能從他舅那裏得到點消息。”
時衛軍撇撇嘴,不屑地道:
“也就是你跟我爸相信他的鬼話,媽,你知道嘛,那小子從頭到尾就跟我爸提過這事。”
許清誠心頭一沉,立即追問道:“你怎麽知道他隻跟你爸提過這事?”
時衛軍:“今天我跟幾個來吊喪的人問過,根本沒人知道這事。
還有人說,前天見過我爸在鎮上跟秦百川那小子喝酒,保不齊就是他酒後喝大了,隨口亂說,我爸就當真了。”
秋白樺奇怪地問道:“你爸跟秦百川關係很好嗎?”
許清誠也有這個疑惑。
時進方五十多歲,怎麽會跟自己兒子年紀一般大的秦百川一塊喝酒,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石海棠立馬矢口否認。
“沒有,沒有,他倆估計是在飯店吃飯遇上了,才坐在一起喝喝酒。”
時衛軍性情直爽,聞言立刻道:“媽,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好瞞的,我爸跟秦百川走的近,經常請他喝酒,鎮上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跟爸的心思,你們不就是想走秦百川的關係,把我也塞進電工班當電工嗎?”
秋白樺好奇地問道:“你想當電工?”
石海棠頓時有些尷尬,還沒等她否認,許清誠就微一點頭。
“年輕人學點技術是好事,想當電工說明你有上進心,沒什麽丟人的。”
石海棠聽他這麽說,稍稍鬆了口氣。
時衛軍言語裏仍是頗為氣憤。
“如果真的能憑真本事當上電工,確實是好事。
可我爸那走的那是啥路子,就算秦百川真的買我爸的賬,把我弄進電工班,我都覺得丟人。
秦百川好吃懶做,吃喝嫖賭那是樣樣拿手。
在電工班裏專橫跋扈,有什麽活都是指派給其他人,所有的人對他敢怒不敢言。
昨晚,要不是鎮上有人家的電路出了問題,別的電工去維修,派出所的人能請得動他?
我爸就是被他騙了,才觸電身亡,可媽你看看,連電廠的領導都知道來吊唁慰問,可那小子呢,他連咱家的門都沒踏進來過!”
石海棠啞口無言,過了片刻,又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許清誠和秋白樺走出時家後,秋白樺看看左右無人,終於說出了一直憋在心底的話。
“許廠長,秦百川這小子有問題。”
許清誠微微冷笑。
“確實有問題,故意撒謊騙人,搞不好時進方去老宅,就是他慫恿的。
還有昨晚那根斷掉的電線,雖然做了掩飾,盡力想讓人以為是殘磚斷瓦弄斷的,可在咱們行家眼裏,一下就能看出是被剪斷的。”
秋白樺瞬間睜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秦百川那小子剪斷了電線,卻又故意忽悠時進方去老宅找結婚證書,就是要讓他觸電身亡,他,他這是謀殺啊,他到底跟時進方有多大的仇,要這麽害人?”
許清誠哼了一聲。
“白樺,你覺得以秦百川的能力,能布出這麽個局來嗎?”
秋白樺搖頭。
“那小子對電路一竅不通,就仗著是鎮長的外甥在電工班混。
我敢打包票,他連零線火線是什麽都不知道,更別提改什麽電路了。”
許清誠“嗯”了聲。
“沒錯,單憑他,既沒這個智商,更沒那個能力。
可他偏偏就這麽做了,還成功了。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背後有人指點他這麽做,說不定還親自幫他改了電路。”
秋白樺驚訝地道:“這個時進方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竟然有人花這麽大的力氣去害他。”
許清誠沒有作聲。
盡管沒有任何證據,可還是他隱隱覺得,秦百川背後那人,針對的或許根本就不是時進方,而是衝著省城電廠,或者是衝著他來的。
他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麽,但是他隻明白一件事,必須要將盡快把拆遷區的電路改裝搞清楚。
說不定,到時候,背後那人的真實目的就一目了然了。
秋白樺突然想起一事。
“許廠長,你說今天老宅子裏突然出現的那些醜東西,會不會也是秦百川那小子搞的鬼?”
許清誠嗤笑。
“有可能,反正這東西不難搞,隻要肯花錢,多的是鄉下孩子願意給你抓呢。”
秋白樺想起那些東西,就惡心得想吐。
“許廠長,要不咱們報警抓秦百川那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