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楚笙的痞子弟弟
記憶突然閃回七年前。
十四歲的黎蘇蘇還帶著滿臉稚氣,梳著兩股小麻花辮,站在百樂村的土坯房前,像個小大人似的仰著下巴。
麵對咳嗽不止的李春鳳,她一本正經地拍著胸脯承諾:
“李嬸,你放心,嬌嬌的學費、生活費,我全包了!”
那些年,黎家從未虧待過李家。
就連李春鳳常年咳疾的醫藥費,黎家也從未短過一分錢。
而今,黎蘇蘇站在病房的水泥地上。
她成了大人,同樣一本正經,眼底卻沒了當年的澄澈溫熱,隻剩一片拒人千裏的冷漠。
“有件事需要跟你說一聲,我以後不會再捐助李嬌嬌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李春鳳驟然失色的臉,繼續道:
“她在學校表現平平,今年助學金沒評上,獎學金也落了空。
要是湊不上後續的學費和生活費,不如讓她早點回村,或者進城打工補貼家用,總比占著名額混日子強。”
李春鳳滿臉的皺紋都因震驚擰在一起,嘴唇哆嗦著,半天沒回過神,好一會兒才顫著聲音:
“你,你說什麽?蘇蘇,你是在開玩笑吧?”
“沒有。”
趙磊蹙著眉。
他覺得黎蘇蘇的話太過直接,怕刺激到剛脫離危險的病人。
正要開口打圓場,胳膊卻被韓江雪輕輕撞了一下。
李春鳳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她先是緊張地攥緊床單,愧疚又擔心。
情緒翻湧間竟掙紮著要從**爬起來下跪。
“蘇蘇,是嬸子沒教好閨女,讓她惹你不開心了!”
“嬸子替她向你道歉!”
“哎!你這是幹啥!”
王叔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人攔住,語氣帶著火氣。
“你閨女白眼狼,占著人家便宜還作惡,你作為長輩給蘇蘇下跪,是想比她繼續給錢,還是故意讓人看笑話?”
李春鳳嚇得慌忙擺手,枯瘦的手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這意思,真沒有!”
“蘇蘇是心善的好孩子,她這麽說,肯定是嬌嬌那丫頭不懂事,做錯了大事惹她生氣了。”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忽然像是想起什麽,追問。
“是不是因為楚笙?前陣子聽村裏去縣城的人說,你和楚笙訂了婚?”
“他們倆是一起長大的,嬌嬌從小就惦記著楚笙,”
李春鳳連忙補話,姿態放得極低。
“你放心,我回頭就寫信罵她,讓她死了這條心,絕對不去搶你的未婚夫!”
黎蘇蘇冷笑。
“不好意思,我不要垃圾,我和楚笙,也沒有關係。”
黎蘇蘇拿起東西,叫上其他幾個人。
“師哥師姐,她已經沒事了,我們隻有兩天的調研時間,趁天光還足,趕緊進村吧。”
進村了。
坑窪的黃土路,兩旁是成片的稻田和散落的土坯房。
黎蘇蘇早年和父親一起捐助過村裏,不少村民都認得。
遠遠望見他們一行人,村民紛紛起身。
村長更是親自迎到村口,臉上堆著憨厚的笑:
“蘇蘇丫頭,快喝口水!”
說著就往村部的磚瓦房引,還不忘招呼村民:
“給同誌們搬幾條長凳來!”
就在這時,一道輕佻的聲音突然撞了進來:
“喲,這不是我嫂子嗎?嘖嘖,真人比報紙上還漂亮呢!”
一聲響亮的口哨劃破空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戲意味。
王叔的臉瞬間黑成鍋底,額角青筋直跳。
他從圍上來的村民裏精準鎖定了說話人,攥著拳頭就衝了過去,嗓門震得人耳朵發顫:
“你小子活膩歪了!是不是欠揍!”
村民們默契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小道。
那人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
身上穿的褂子明顯大了一號,袖口磨得發白,肘部還打了塊補丁。
他眉眼間和楚笙有幾分相似,渾身透著股遊手好閑的痞氣。
楚蓄嘿嘿笑兩聲。
“前陣子我看了報紙,上頭寫著你和我哥楚笙訂了婚!”
楚蓄一步三晃地走到黎蘇蘇麵前,眼神黏在她臉上,從上到下掃了個遍,色眯眯地搓著手。
“嫂子長得可真俊啊,比年畫裏的仙女還俏!不知道城裏有沒有相熟的小姐妹,給我也介紹認識認識?”
話音未落,他油膩的手指就朝著黎蘇蘇的下巴伸了過去。
黎蘇蘇眼神一冷,手腕翻轉,精準扣住他的胳膊,指節用力一擰。
楚蓄還沒反應過來疼,清脆的巴掌聲已經響徹村口——
“啪!”
“哎喲!”楚蓄捂著左臉踉蹌後退,臉頰瞬間紅起五個指印,火辣辣的刺痛鑽心。
周圍村民沒忍住發出幾聲低笑,這笑聲像火上澆油,讓楚蓄腦門瞬間充血,指著黎蘇蘇破口大罵:
“臭娘們,你敢打我?城裏人了不起啊!還不是被我哥拿下了?
一點規矩都不懂,我今天非得替我哥好好教訓你!”
“臭娘們,你敢打我?城裏人了不起啊,還不是被我哥拿下了?一點規矩都不懂,我要替我哥好好教訓你!”
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沈墨初、趙磊和王叔立刻往前一站,形成一道人牆。
楚蓄看著三人的架勢,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悻悻地縮了縮脖子,撂下句狠話:
“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原來,楚笙那個受不了被剝削供養他一人的弟弟回老家了啊。
她沒把這登徒子放在心上,抬手理了理衣襟,轉頭對村長說:
“村長,我們這次來百樂村,是想做農村金融調研,看看能不能幫村裏尋條增收的路子。”
村裏人本就對外來人事多有防備,可在場的大多受了黎家的好處,自然對黎蘇蘇和顏悅色。
可一聽什麽調研,臉色立馬變了。
村民們竊竊私語,眼神在黎蘇蘇和村長之間來回打轉。
村長蹲在地上,手裏的旱煙袋吸得“吧嗒”響。
他猛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眉頭擰成疙瘩,煙鍋在鞋底磕了磕,才慢悠悠開口:
“小黎老板啊,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