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別咬,好癢
沈墨初撤回手,指尖殘留著她額角的溫熱。
目光凝在黎蘇蘇通紅的臉頰上,眉峰微蹙。
“還是有些燙。”
他起身,伸手便要去扶她的胳膊:
“我帶你去醫護室看看。”
“不用了!”
黎蘇蘇往後縮了縮,避開他的觸碰,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髒像是被鼓槌狠狠敲著,“咚咚”作響,震得耳膜都發顫。
她慌忙轉移話題:
“師哥,你……你是來繼續做調研相關的事嗎?”
“不是。”
“誒?”
“我是來找你的。”
沈墨初的聲音低沉清潤,像初秋的風拂過湖麵,輕輕落在黎蘇蘇的心尖上。
一瞬間,她心髒最深處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酥酥麻麻。
她倉惶地抬起眼,再度撞入他的眼眸。
他的眼,清澈一片,直直地望進她的心底,讓她無處遁形。
“路上遇到了你室友,她說你在這,我就過來了。”
蘇蘇眼睛眨了眨,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沈墨初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不舒服就該好好在宿舍休息,好好養著,要是著涼了,再病重了怎麽辦?”
黎蘇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師哥,我沒那麽弱。”
“嗯。”沈墨初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我們一起去的百樂村,同吃同住同奔波,回來就你一人病倒了。”
黎蘇蘇:“……”
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
沈墨初語氣放柔了些,溫聲問道:
“是因為李嬌嬌媽媽的事,嚇到了?”
他記得回來時趙磊那副草木皆兵的樣子,連走路都要回頭看幾眼,更別說還親身經曆了那場病房爭執與生死離別的黎蘇蘇了。
黎蘇蘇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紙頁,一時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種情緒。
“勉強是吧。”
沈墨初看著她耷拉下來的眉眼,愈發溫和:
“這事跟你無關。”
“你已經救了她數次,生死在天,不必苛責自己。”
黎蘇蘇蜷了蜷手指,鼻頭微微發酸,眼眶也跟著熱了熱。
沈墨初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遞她:
“我帶你去個地方。”
“誒?”黎蘇蘇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外套,點頭,眼裏滿是好奇,“好啊。”
她跟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下意識問道:“騎車去?”
沈墨初搖頭。
“有些遠,這時候去校門口,正好能趕上班車。”
還要坐車去?
黎蘇蘇有些好奇,問:“去哪?”
沈墨初賣起關子。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沒再多說,黎蘇蘇隻好按捺住滿心的好奇,跟著他往外走。
校門外,
綠色老式班車正停在路邊。
從外麵望去,車廂裏已經擠得滿滿當當,一排排人頭攢動,隱約能聽到乘客們的交談聲和孩子的哭鬧聲。
萬幸,剛走到車門邊,就有兩位乘客下車,車廂後排還空著一排雙人座。
黎蘇蘇連忙鑽進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剛坐穩,身邊的座位就輕輕陷下去一塊。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清甜的桂花香撲入鼻尖。
是沈墨初身上的氣息,讓她臉頰不由自主地升溫。
臉頰,隨之升溫。
“師,師哥……”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話還沒說完,一塊用油紙包裹著的東西就遞到了麵前。
是桂花糕。
油紙透著淡淡的米黃色,能清晰地聞到裏麵溢出的甜香。
軟糯的糕點形狀規整,上麵還點綴著細小的桂花碎。
黎蘇蘇眼睛一亮,驚訝地接過,指尖觸到油紙的溫熱,連忙問道:
“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沒看到?”
“去找你的時候。”
“你室友說,你沒吃東西。”
黎蘇蘇咬著桂花糕,好奇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沈墨初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沿:
“中學的時候,經常看你翹課跑去校門口的點心鋪買,有一次跑得太急,還撞在了沈老師懷裏,被抓了個正著。”
黎蘇蘇:……
這段被遺忘的糗事突然被提起,她耳根瞬間發燙,噎了一下。
她默默低下頭,小聲嘟囔:
“師哥,我在你這是不是沒留下什麽好印象啊?”
沈墨初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不經意間拂過她落在膝上的發梢:
“這都是好印象。”
黎蘇蘇愣了愣,抬頭看他,卻見他已經轉頭望向窗外,側臉線條柔和,陽光落在他的發梢,泛著淺淺的光澤。
她默默咬了一大口桂花糕,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身側的人忽然開口,聲音在班車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呢,對我的印象是什麽?”
司機剛發動油門,車子緩緩駛離站台,引擎的轟鳴夾雜著車廂裏的喧鬧聲。
黎蘇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裹桂花糕的油紙,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就,神一樣的存在。”
一點也不誇張。
從幼兒園到中學,沈墨初的名字就像標準答案一樣,永遠出現在年級第一的榜單上。
她忍不住在心裏補充:
也就是他們托兒所沒在一塊上。
要不然,恐怕從那會兒起,她就能聽到他的傳說了。
沈墨初低低地笑出聲。
黎蘇蘇吃的有些噎,隻是舔了舔嘴唇,橘子汽水就遞到麵前。
黎蘇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驚歎:“師哥,你是哆啦A夢嗎?”
沈墨初疑惑。
“那是什麽東西?”
她頭皮瞬間發緊,連忙僵硬地解釋:
“啊,好、好像是國外引進的卡通形象,我也是聽別人隨口提過一嘴,記不太清了。”
一邊說一邊在心裏飛快盤算:
好像這個時候機器貓的漫畫還沒大規模傳入,應該不會露餡吧?
沈墨初沒再多問,隻是伸手幫她擰開了汽水蓋。
“啪”的一聲輕響,橘子的甜香混著氣泡的清爽氣息撲麵而來。
黎蘇蘇鬆了口氣,連忙湊到瓶口喝了一大口。
酒足飯飽好睡覺。
黎蘇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眼皮子越來越重,像掛了千斤墜。
班車顛簸前行,車廂裏的喧鬧聲漸漸變得模糊。
她的腦袋輕輕晃著,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黎蘇蘇的額頭快要撞到車窗玻璃時,沈墨初掌心先一步貼了上去。
他微微側身,用另一隻手輕輕扶著她的後頸,將她的腦袋緩緩引到自己的肩膀上。
一時,萬籟俱寂,靜謐無聲。
迷迷糊糊間,黎蘇蘇感覺有蚊子咬自己的額頭,蹙眉,手拍了拍。
“別咬我,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