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怪我,用金錢腐蝕了你
李嬌嬌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慌忙捂住嘴。
四麵八方投來的好奇目光,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死咬著牙,臉色漲得通紅。
黎蘇蘇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思緒忽然飄回上輩子:
那天,
她攥著這對狗男女殺害父母的證據,正要去報警。
李嬌嬌瘋了似的衝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也是那一次,黎蘇蘇被激怒。
把以那對狗男女為以親戚為中心,器官為半徑罵得狗血淋頭。
李嬌嬌拽著她的頭發,狠狠將她抵在鏡子前,逼她清清楚楚看清自己有多狼狽。
當時,李嬌嬌是怎麽說的?
她說:“黎蘇蘇,我早就看不慣你了!”
“你以為給我點破錢、送幾張破票,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就是你立善心大小姐人設的跳板,不就是幾個臭錢嗎?誰沒有似的!”
“我最惡心的,就是你的臭錢!”
鏡子裏,黎蘇蘇麵色漲紅,眼裏恨意滔天。
如今,恨意依舊,隻是破防的,另有其人。
黎蘇蘇聳聳肩,把名單遞給沈墨初。
“沈師哥,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名單上到底有沒有李嬌嬌的名字。”
說罷,她轉頭看向李嬌嬌。
指尖輕輕點了點名單,刻意壓低聲音,卻足夠讓對方聽清:
“我這人啊,有個毛病,眼裏看不得髒東西,萬一剛才看漏了呢?”
李嬌嬌猛地瞪大眼,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耳邊隻剩“嗡嗡”的鳴響——
她…她說自己是髒東西?
那她黎蘇蘇又算個什麽東西!
這時沈墨初已經看完名單,抬眼平靜地確認:
“名單沒問題,的確沒有遺漏。”
“不可能!”
李嬌嬌再也忍不住,哭出聲。
“我明明提交了申請表,校長都知道的!所有人都有,為什麽偏偏我沒有?”
她這一哭,嚇得鄧校長手一哆嗦,手上的陶瓷缸又摔了。
他那張臉,皺得跟核桃似的,隨即陰沉地看向黎蘇蘇。
“李嬌嬌同學,你沒有獎學金,是因為你不符合申請條件。”
李嬌嬌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搖頭,聲音裏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質問:
“怎麽可能…我家是單親家庭,我媽就是個地道的農民,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就不符合了!”
這套說辭,黎蘇蘇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她想起之前跟著父親去鄉下捐款的時候,李嬌嬌不知從哪個草垛後竄出來。
手裏攥著一封黎蘇蘇寄來的皺巴巴的信,“撲通”一聲跪在她腳邊。
那時的女孩渾身沾著泥星子,頭發枯黃打結,活像隻沒人要的小野狗。
可再看眼前的人,身上是今年最時興的鵝黃的確良襯衫,腳上蹬著雙鋥亮的黑皮鞋…
哪還有半分當年的可憐相?
“李嬌嬌,想領獎學金,得憑實打實的成績說話。”
黎蘇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可你的成績單,夠格嗎?”
李嬌嬌臉色白了白,“我領的是助學金…”
黎蘇蘇慢悠悠點了頭。
目光從她襯衫領口的蕾絲花邊掃到手腕上的海鷗牌的表,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
這目光太亮,像把小刀子似的在身上刮。
李嬌嬌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渾身不自在得厲害。
黎蘇蘇沒理她的局促,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墨初,問:
“沈師哥,你瞧她這樣,像缺吃少穿的人嗎?”
沈墨初聲音有些涼:
“你一個月資助她生活費50塊還有糧票,加起來比楚老師的工資還多,她能缺什麽錢呢?”
這話像顆炸雷,在沒走的同學堆裏炸開了鍋。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嘀咕:
“我的天,50塊!我家四口人一個月才花三十多!”
“難怪她總買新衣服,上次還看見她吃奶油蛋糕呢!”
議論聲嗡嗡地飄過來,李嬌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牙都快咬碎了。
“那、那是蘇蘇願意給我的…”
她梗著脖子,聲音發顫。
“這和助學金沒關係…”
黎蘇蘇才懶得跟她掰扯這些沒用的,她問一旁的校長。
“鄧校長,您說呢?”
“李嬌嬌同學這樣的情況,要發助學金嗎?”
鄧校長做慣了濫好人,一直秉持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
哪怕之前,楚笙借助職務之便給李嬌嬌一張申請表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他沒想到,人居然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沒了往日的溫和:
“李嬌嬌同學,助學金是給真正有困難的學生的,一年也就100塊。
可黎蘇蘇每個月給你50塊,一年就是600塊,頂得上六份助學金!
楚老師給你申請表本來就不合適,你怎麽還能來要這100塊?”
李嬌嬌瞬間啞口無言。
她最會察言觀色,一眼就瞅見鄧校長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尤其是校長剛才提了楚笙…
她生怕這事鬧大了牽連到楚老師。
於是,李嬌嬌立刻換了副模樣,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蘇蘇,對不起…”
“我、我就是太急了,還以為有人偷偷拿了我的錢,畢竟…”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
抬眼瞟向不遠處站著的蘇招娣,聲音陡然拔高:
“蘇招娣同學可是拿了整整200塊獎學金呢!”
有人忍不住朝蘇招娣那邊瞅,眼神裏果然多了幾分複雜。
黎蘇蘇冷眼看著,心裏冷笑。
李嬌嬌這拉人墊背、挑唆是非的本事,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李嬌嬌,你大概是忘了。”
黎蘇蘇起身,圍著桌子繞了半圈走到她跟前。
李嬌嬌心虛地後退,而她,一步步向前。
“你之前不小心弄壞了所有的獎學金和助學金的申請材料。
如果沒有我來補,今年誰也拿不到錢。”
李嬌嬌臉色驟變,眼神慌亂地躲閃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黎蘇蘇繼續往下說:“蘇同學的200塊,是靠自己拿了獎學金疊加了助學金的。”
她轉頭,似笑非笑地盯著李嬌嬌:
“說起來,你們還是一個班的。”
“同是從鄉下來的,人家條件比你難上十倍,卻能考第一拿獎學金。
你呢?你在學校到底有沒有好好念書?心思都用到哪兒去了?”
李嬌嬌被問得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黎蘇蘇心底冷笑。
李嬌嬌擅長演戲,可她電視劇也看得不少啊~
黎蘇蘇歎了口氣,那語氣裏的失望裝得十足。
接著,突然伸手。
用了十足的力氣拍在李嬌嬌肩膀上。
李嬌嬌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
“都怪我!”
李嬌嬌心裏咯噔一下。
她盯著黎蘇蘇意味不明的眸子,額前流下冷汗。
“是我提供了足夠的錢和票,腐蝕了你的精神和幹勁,讓你忘了該怎麽好好讀書。”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幹脆:
“所以,為了不讓你徹底淪為好吃懶做的廢物,也為了幫你拾回點學生的本分,我決定——”
頓了頓,她一字一句道:
“從這個月起,取消對你的所有資助。”
“轟—!”這句話像道驚雷劈在李嬌嬌頭上。
她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隻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要是沒了黎蘇蘇每月50塊的生活費,沒了定期捎來的糧票、布票…
她身上的的確良襯衫、手腕上的電子表,還有每天能買的奶油雪糕,全都沒了著落!
“蘇蘇…你不能這樣對我…”
李嬌嬌哭得身子直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砸。
她伸手想去抓黎蘇蘇的衣角,手指剛碰到布料,就被後者不動聲色地避開。
“你是知道的…我媽那身子骨,打去年冬天就垮了,一直得喝藥吊著。”
“那老中醫還是你托人找的,開的中藥方子多貴啊。
我每個月都得攢錢抓藥,這助學金,我是真等著給我媽看病用的…”
哭到動情處,她忽然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蘇蘇,是不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