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黎蘇蘇住校,就想看作妖
黎蘇蘇攥緊信封,愧疚和懊悔像潮水似的漫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已經快半個月沒給初初寄信了。
最近關於自己的負麵新聞滿天飛,初初一定會看報紙的。
“初初肯定擔心死了。”
沈墨初站在一旁,看著她垂著頭,肩膀微微發顫,有些於心不忍。
他手握成半拳,抵在唇前輕咳了兩聲:“她不會怪你。”
“他知道你在學校忙,就算久沒收到信,也隻會想著你是不是沒時間,不會往壞處想。
而且,他也理解,做大事的人總免不了被人說閑話。”
黎蘇蘇抬起頭,很是驚訝。
“沈師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風卷著梧桐葉的清香吹過。
沈墨初的耳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泛紅。
他垂眸看了眼腳下的落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清晰地映在黎蘇蘇清澈透亮的眼底。
沈墨初那些想遮掩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師哥。”黎蘇蘇往前半步,“其實你認識初初,對不對?”
沈墨初眉頭微微蹙起。
就是這個反應,讓黎蘇蘇心裏瞬間有了答案——
他們或許真的認識。
黎蘇蘇忽然想到上次,在教職工家屬院看到的沈墨初和何清婉。
曾經被她強行壓下的疑問,此刻像漲潮的水似的漫上來。
“何清婉就是初初吧?
我們當初寫信交筆友時,說好隻在信裏聊,不幹涉彼此的現實生活。
所以上次在家屬院,你才幫她瞞著我,對不對?”
沈墨初沉下臉。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和你約定這件事,是因為你那時候年紀太小。
出於安全考慮,才讓你別輕易暴露現實信息。”
黎蘇蘇:…
她初次寫信交筆友時,直接寫的是自己的真名和家庭住址!
但黎蘇蘇更好奇了。
“師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墨初喉頭滾了滾,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往前半步,眼神認真得讓黎蘇蘇心跳都慢了半拍。
“蘇蘇,其實——”
“黎同學!”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突然從梧桐道的另一頭傳來,打斷了沈墨初未說完的話。
兩人同時轉頭,蘇招娣紮著兩根麻花辮,一路小跑過來,興奮地招手。
剛到蘇蘇跟前停下。
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沈墨初,瞬間像被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悄悄往黎蘇蘇身後挪了挪。
“黎同學,遇到你正好!”
蘇招娣從帆布包裏掏出一條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工圍巾。
深灰色的毛線,針腳整齊。
她把圍巾遞到黎蘇蘇麵前,耳朵尖紅紅的,眼睛卻很亮:
“黎同學,謝謝你給我的獎學金,要是沒有這筆錢,我就隻能輟學,根本沒法繼續上學。
還有你上次送我的那個手包,我天天背著,很好看!”
她撓撓頭:“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織了一條圍巾,希望你不要嫌棄!”
黎蘇蘇看著那條帶著體溫的圍巾,愣了愣。
隨即心口像被暖爐烘了似的,一點點熱起來。
“不會嫌棄的。”
黎蘇蘇把圍巾抱在懷裏。
“這是我這個秋天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蘇招娣聽見這話,立刻笑開了,露出兩顆淺淺的小虎牙:
“真的嗎?那太好了!”
“你和李嬌嬌都是好人,隻是,她好的有些不分對錯了,去安慰張秋月了。”
“李嬌嬌去找張秋月?”
黎蘇蘇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眉頭微微蹙起。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剛啊!”
蘇招娣指了指行政樓的方向。
“我從教室出來,看見他們在行政樓後的梧桐樹下說話。
張秋月哭哭啼啼的,李嬌嬌姐還拍她的背安慰她呢。”
黎蘇蘇輕嗤。
她就知道,李嬌嬌是不會停止作妖的。
之前教唆張秋月造謠,現在張秋月要應訴了,又跑出來裝好人…
指不定又在打什麽歪主意,想把水攪得更渾。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梧桐道上的光影淡了些,風裏已經裹著初秋的涼意。
蘇招娣找了給人補課的兼職先走了。
黎蘇蘇望著她的背影離去,轉頭對沈墨初說:
“師哥,你先回去吧,我這段時間打算住校,看看李嬌嬌和張秋月到底要折騰什麽。”
沈墨初:“我也不回去,這個時間點,正好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熱飯,一起吧?”
黎蘇蘇才突然反應過來——
沈墨初之前就說過,他回家的次數,很少。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腳步跟著沈墨初往食堂方向走,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上一世。
1984年,2~3月。
沈墨初在實地勘察水土流失時被滑坡的土石埋了。
後來沒過多久,沈老師就突然辭了職,此後杳無音信。
再後來,她偶然聽到沈老師的消息,卻是一則訃告。
黎蘇蘇繞路去了沈老師的墓地,墓碑很簡樸,上麵隻刻著名字和生卒年。
她記得那天還遇到個女人,手裏攥著一束野**……
等等!
黎蘇蘇的呼吸驟然一凝,腳步猛地停住,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原來是這樣……”她低聲呢喃。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上次在咖啡店第一次見到何清婉時,總覺得眼熟了!
那個在沈老師墓碑前的人,就是何清婉!
原來何清婉不僅認識沈墨初,還和沈老師有關係?
那她到底是誰?
是沈老師的親戚,還是……
黎蘇蘇抬眼看向走在前麵的沈墨初,他剛好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映得他眼裏的蘇蘇格外明豔。
可她心裏卻翻江倒海,眼神複雜得厲害。
上一世沈老師走得突然,說不定是早就有隱疾沒發現?
如果這一世能早點讓沈老師去體檢,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劇?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
“師哥,沈老師身體不好吧?是不是有病?”
四周,萬籟俱寂。
秋意更冷了些。
黎蘇蘇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背後浸出一層冷汗。
莫名其妙的說人家父親是不是有病,是有些尷尬……
“咳咳,要不然…你抽空帶沈老師去醫院做個體檢看看?”
黎蘇蘇看他越發幽深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找補:
“防範於未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