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全票通過與嫉妒的種子（修）
舞台上的燈壓下一檔，像有人把一塊溫熱的玻璃慢慢按在觀眾席上，熱氣退去，亮度專注地收束在評委席。
台前第三排，一個女生的紙巾還捏在手心，指尖發涼。
她抬眼時，主評委已經把曲目單翻了一頁，又輕輕翻回去，確認了名字。
“19號，溫年，《妥協》。”
主評委抬眼看她，鏡片後那雙眼並不嚴厲，甚至有一點點意外。
“這首是你寫的？”
溫年握麥的手指腹貼在金屬上，涼意順著掌心爬上來，令她迅速冷靜。
她點頭，眼神直直落在評委席上。
禮堂像被輕輕掀了一下，窸窣聲像淺水裏遊走的小魚，很快又沉下去。
第二位評委推了推眼鏡，話不多，話卻落得很準。
“旋律線完整，情緒克製，詞幹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第三位敲了一下筆帽，頓了兩秒。
“海選階段，遇到原創能把穩和準同時做到，不多見。”
主評委低聲與兩側交談了兩句，抬手示意話筒。
“19號選手溫年，《妥協》...”
他略一停，目光從紙麵抬起，越過光，落到她臉上。
“全票通過。”
禮堂先是安靜一拍，下一秒，掌聲像浪從後排推到前排，連著椅背都顫了一下。
有人吹了口哨，又被旁邊的人戳了一下，笑著壓回去。
前排女生眼眶還紅著，拍得格外用力。
溫年站在光裏，背脊沒刻意挺直，卻直得像一條很細的弦剛剛鬆了一寸。
她彎腰致謝，那一瞬，她看見評委席後排有位老師微笑著輕點了一下頭，那種肯定不喧嘩，卻比一切讚美都讓人心裏一熱。
【叮！事業線任務3：鳳凰的初鳴——完成】
【獎勵：璀璨值+2000，技巧+2，解鎖人氣值係統m係統音樂庫（進階）片段開放，抽獎X1】
【標簽更新：原創才女】
季淮看著舞台上的溫年。
她在發光。
不是刺眼的，是讓人想靠近、想護住的那種亮。
每一句歌詞落下，他的心口都像被劃了一下。
她把那些難堪的字唱得很輕，不告狀，不求同情，隻把自己拾起來，擺在光底下。
她不是沒受傷，隻是不再把傷**給別人。
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好奇過去了，吸引也過去了。
他喜歡她。
不是想靠近的喜歡，是想站在她手能碰到他的地方的喜歡。
光一收，溫年退到台口。
燈光從肩背上掠過，她呼出去的一口氣才落到胸腔底。
後台出入口，一陣微風從縫裏鑽進來，帶著布幕的潮氣和噴霧的香味，把她額前一縷碎發吹開了一點。
溫年的呼吸這才真正落到胸腔底。
季淮靠在門邊，手裏拎著一瓶溫水。
看見她，立即起身，擰開遞過去。
“別喝涼的。”
“謝謝。”
她接過，掌心被熱度燙了一下，也像被什麽細軟的東西墊了一層，心很快就安了。
他沒說恭喜，也沒誇，隻伸手很自然地把她肩頭滑下來的針織往上扶了扶。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點頭，跟他轉出後台。
兩個人並肩往走廊深處走。
光影一塊一塊落在他們肩上。
走到盡頭，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掌心幹燥，力道不重，卻把她微涼的指尖包了個嚴嚴實實。
溫年愣了一下，沒有抽開。
“評委說全票那一句的時候...”
他的聲音壓在嗓子裏，淡得像一滴水落進深水。
“你該更驕傲一點。”
他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把人拉回地麵的提醒。
“但別驕傲到忘記吃飯。”
溫年沒忍住笑了一下，眼睛彎起，“好。”
【叮！關係進度：信任值+0.3，親近值+0.2】
後台另一側，燈帶映出人的側影細碎流動。
許夢瑤坐在長椅邊，白紗披肩垂在膝上，手心的紙已經被捏皺。
她對著手機屏幕，刷了又刷，每一次“全票”“原創”“驚豔”的詞被頂上去，她的呼吸就亂一線。
“憑什麽給她全票？”
她沒忍住，聲音很低，像自言自語，卻掩不住那一點刺。
旁邊的學妹被她冷意壓了一下，訕訕地望向另一邊。
側簾的陰影裏，陸嘉言一直站著，肩背線條像畫出來的。
掌聲淹沒了他的呼吸，他喉結滾了一下。
那是他熟悉的人。
也是他越來越看不懂的人。
曾經可以被他輕易摸準情緒的她，忽然在光裏鋒利而鮮亮，像一隻從掌心躍出去的鳥。
他的唇線不動，眼底卻沉了一寸，像把某種念頭往裏按。
沈曼收好手機，站起。她走近許夢瑤，笑意溫溫，像上級安慰下屬，又像親密的學姐提醒。
“別往心裏去。她這首確實打中了一些人，但比賽看的是整體，你的技術沒有人能挑。”
許夢瑤垂眼，指尖按滅屏幕，聲音很低。
“我不是輸不起。我隻是覺得...有些東西，得講證據。”
“當然要講證據。”
沈曼順著她的話，笑意更溫柔了半分，指尖無意識地繞了繞手鏈。
“原創嘛，誰都可以說是自己寫的。網上小眾歌那麽多，旋律類似很正常。”
她頓了頓，像是為她打算。
“如果我是你，我會請人幫忙做個基礎檢索。”
“哪怕沒有實錘，也能在輿論上留個問號。”
“比賽嘛，要公允。你隻是...更在乎規則，對吧？”
“我沒有要抹黑她的意思。”
許夢瑤本能辯解了一句，心裏卻像被塞進了一顆火星，越燒越熱。
“當然。”
沈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隻是更在乎公平。”
她背過身，笑意在離開那一瞬斂盡，手指在包裏按了一下手機，屏幕在布料裏亮了一盞又滅。
許夢瑤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最後點開了聯係人，撥了出去。
“喂，是我。幫我查一下...”
“最近網上有沒有和今晚比賽裏那首《妥協》旋律類似的小眾歌、Demo、短視頻都要。跨平台。能找到就發我。”
掛斷。
她抬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掌心裏，掌心有汗。
嫉妒像一粒種子，落到了土裏。
宿舍樓下，燈被風吹得輕輕晃。
徐萌從台階上一路小跑，“全票！牛啊！”
她啪地一下抱住溫年，力道差點把人撞歪。
季淮下意識伸手接了一下溫年的手腕。
“慢點。”
她嗯了一聲，順勢抓住他的手，沒鬆開。
“回去吧。”季淮看她。
“好。”溫年握緊了一點，眼神裏那一點亮光還在。
“明天陪我去酒吧嗎”
“嗯。”
“那我走了？”
“去吧。”季淮有些戀戀不舍。
本來已經回頭跟著上樓的溫年，突然又衝回來抱了一下季淮。
徐萌在旁邊“嘶”了一聲，捂住嘴，眼睛笑成了一條細縫。
“我不當電燈泡了，我走！”
梧桐葉在頭頂碰撞，像有人輕輕拍掌。
同一時間，校園論壇的首頁徹底爆了。
【#江城大學海選# 19號溫年《妥協》全票通過！】
【今晚最強原創。現場哭了。】
【路轉粉，實名等決賽！】
【求現場版！求詞！】
有人把手機錄屏丟上來，音質不算好，但她的字句清清楚楚往外落。
【你總愛編織謊言，我負責配合表演。】
【所有改變，隻為了進入你的世界。】
樓下很快冒出零星的酸氣。
【匿名：這位選手之前是不是在酒吧駐唱？】
【匿名：原創？怎麽證明？】
一條截圖悄悄被頂上去。
一段旋律對比波形，低頻段的線條很接近，注釋寫著“相似度60％？”
又很快，樓裏有人回：
【別搞陰陽，原創不等於不許相似。你先把完整曲拿出來對比。】
但種子已經種下，讚美與懷疑像兩股水，在同一條河道裏對衝。
學生公寓的樓道裏有風，吹過宿舍門上的小風鈴，叮地響了一聲。
溫年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裏的樓層暴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帖，先打開了係統麵板。
【叮！人氣值係統開啟】
【當前人氣：1.6w（校內為主），情感傾向：正向 82％】
【檢測到輿論波動：原創質疑↑、駐唱討論↑】
【建議：保存作曲時間證明（Demo時間戳/音樂文件）；謹慎回應；準備公開版本（30s）】
她呼出一口氣，拿過U盤，把音樂文件備份到移動硬盤，又給王老師發了個郵件，請對方做比賽階段存檔。
她沒有去看論壇辯論。
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聊天框。
【溫年：謝謝你的水。】
【季淮：以後上台前不要喝涼的。】
【溫年：嗯。】
她頓了兩秒，又敲了幾個字。
【溫年：我這邊有完整文件備份，老師那邊也有存證。】
對麵很快回了一行字。
【季淮：我去找人把發帖源頭記一下。你不要看論壇。】
她看著這句話，胸口忽然鬆了一下。
【溫年：好。】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燈關掉一盞，夜暗下來。
樓下馬路邊，吹來一點雨前的濕氣。
沈曼站在路燈下，抬手打了個電話，語氣溫溫的。
“明天例會上，學生會可以發一個校園安全與理性表達的提醒嗎？不用點名。嗯，順帶呼籲同學們尊重原創、拒絕網暴。”
她掛了電話，手指在手鏈上緩慢繞了一圈。
另一邊，宿舍走廊盡頭。
許夢瑤坐在窗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終於跳出一條消息。
“找到一個兩年前小眾號的旋律片段，可能有用”。
她身體微微一僵，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最後點了“收藏”。
“隻是為了公平。”
她在心裏說，像對誰交代，又像對自己，沒有人回應。
夜深一點。
季淮站在男生宿舍門口的台階上，手機屏幕照亮他的指節。他把論壇的那條“相似度”截圖保存，又發給沈子川：“幫我查一下。”
【沈子川：你哥那邊是不是更好查？】
【季淮：你查不出來？】
【沈子川：保證完成任務！】
他把手機收進兜裏，仰頭看了一眼被風吹得發亮的月。
誰敢動他的人，他就讓那個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