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119章 番內·除夕

“泉姐兒,好了沒,外頭燈籠掛好了——”

蕭泉咬了咬下唇,將幹掉的墨筆在硯台裏又掃了掃,揚聲回道:“就來——”

千頭萬緒纏繞在腦中,下筆就容易空,倒不如著眼當下,想到什麽寫什麽。

蕭淞在外頭拎著她自己新做的竹蜻蜓到處飛,蕭程永在後廚擀餃子皮,流雲正打點著家裏各處,把寫春聯的活計派給了蕭泉。

梅香浸了滿院,她看著這鬧哄哄的人間,大筆一揮筆走龍蛇。

上聯是“和順一門有百福”,下聯是“平安二字值千金”。

橫批:萬象更新。

筆頭收勢上揚,她放下大頭筆,走遠幾步看了看,差強人意地點點頭。

待墨水晾得差不多了,她捧起春聯往門口跑去。

“娘!我寫好了——”

流雲將袖角挽起,正和桂芳嬤嬤商量了門口的盆栽擺放,見她拿了春聯來便吩咐小廝貼上。

蕭泉好笑道:“娘,你怎麽都不看看?”

“你才氣過人,我還能不放心?什麽時候長的?”

流雲碰了碰她額角的痘痘,被她笑著躲開了:“疼!”

“這天幹物燥的,你又盡撿著上火的吃,不疼才怪!”流雲朝左側邁了兩步,比劃了兩下道:“歪了歪了,往這邊點。”

今兒除夕,路麵上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改頭換麵,“地老鼠”呲呲地到處閃著火星子,這裏炸一下那裏嘣一下,還有不少嬉笑怒罵的聲音。

一名和尚帶著一個小沙彌拾級而上,流雲與蕭泉也雙手合十,算作問候。

“兩位施主好。”

“二位師父好。”

這是僧人們化緣的最後一天,從臘月開始,大小寺院便為上元燈節燃燈的油錢出門化緣。到了上元節那天,各個寺院會以新奇精巧的燈具吸引香客和遊人,是個觀燈的好去處。

寒暄間流雲將銅錢放入小沙彌的破碗中,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二位師父辛苦。”

和尚回禮道:“阿彌陀佛,施主心懷善念,定能庇佑家人,願施主福壽雙全,六畜興旺,家業昌盛。上元節若是得空,還請來清正寺賞燈。”

流雲:“一定。”

“那我等便不叨擾了,”和尚看了看新貼上的春聯,笑道:“這字筆畫勾連間自有法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二位施主,這就告辭了。”

說罷便躬身而退,朝著夜幕走去。

蕭泉望著他們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被行家誇了。”

流雲忍俊不禁,點了點她的額頭:“知道我們家出了個大才女,快去看看你爹飯做到哪兒了。”

蕭泉扯著嗓子跑遠了。

“爹!你餃子皮擀到哪兒了?”

李國公不知是熱的還是累的,拈起一塊碎成兩半的麵皮看來看去,咕噥道:“我看他們都是這麽擀的啊,怎麽我就擀不成?”

幸好李家的廚房夠大,多了一個礙手礙腳的李國公,廚子們照樣旋得開身。

李樓風“哎呀”一聲,擼起袖子淨了手上前給他爹打樣,一隻手握著擀麵棒一隻手捏著麵皮,“看好了爹,你那渾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勁別對著這薄薄的麵皮啊,力道得拿捏好,不然它就裂開了。”

說話間他還抓了兩次麵粉灑在上麵,手法嫻熟得驚人。

李國公新奇地“嘿”了一聲,一巴掌甩在他背上:“好小子,啥時候學的這一手?”

還不是上次在滄浪堂,掌生師兄擀麵皮包餃子給他們吃,蕭泉圍著掌生誇了好久……他哼哼道:“給你未來兒媳婦學的。”

正在炒菜的廚子大哥聽到,回身誇了一句:“國公爺,你們老李家盡出情種啊!”

李國公笑得褶子都出來了,得意道:“那是那是,這上梁正了,下梁也歪不到哪兒去!”

說話間李樓風擀完了六七張麵皮丟給他爹,“爹,別在這兒擋著吹水,快包上餡。”

李國公舉著兩隻沾滿了麵粉的手,拈起那薄薄的麵皮為難片刻,還是放下了,“你包吧,我看看你手藝到哪一步了,替我未來兒媳婦看著點。”

李樓風麵皮發紅,強撐道:“我忙著擀皮呢,哪忙得過來,你快點。”

“這有什麽忙不過來的,你先包著,沒有了再擀唄。”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他爹,“你……”

李國公脖子一梗,“我怎麽了!”

“你是不是不會!李憐徹還說你會,你教她包的餃子沒一個能包著屁股浮上來!你就是不會!”

他終於抓到他爹的把柄了,連惡霸李憐徹一並打倒!

“你個臭小子!給我過來!”

“我不!傻子才過來!”

李樓風手裏還握著擀麵棒,爺倆圍著長桌你追我趕,最後被廚子轟了出去——“要吃飯就別添亂!!”

灰頭土臉的爺倆麵麵相覷,紛紛抬頭望天沒話找話。

李國公:“你姐幹嘛去了?老二呢?”

李樓風:“二哥在房裏寫東西呢,李憐徹不知道。”

比起盡給人添亂的爺倆,李明庚作為李家的外交官,正在房中奮筆疾書給各個關係好、關係不怎麽好、關係一點點好的列為同仁寫拜年飛帖,賀年投刺。

即是用一張竹片,在竹子的內麵寫上簡短的賀詞與署名,派仆人交給想要拜賀又不想親自上門的人家。

反正他是這麽理解的。

打他會寫字起,這項活計就從李憐徹那兒正式交到了他頭上。

當時他問大姐應該寫什麽,李憐徹豪邁地一揮手,讓他想寫什麽寫什麽,他就明白了為什麽李家一年比一年朋友少。

“李二呢?李二又躲哪哭鼻子去了?”

他額角青筋一跳,把筆一摔開門出去,“你才哭鼻子,又上哪鬼混去了?”

李憐徹一身黑甲未褪,手裏拎著兩壺酒衝他晃了晃:“快來,有口福了。”

廳中正菜上得差不多了,李樓風一身白麵,也懶得回房再換,見她拎著酒回來兩眼放光撲上去:“大姐,又上哪打獵回來!”

李憐徹放了一壺在梨花櫥上,單手利索開了一壺,酒香悠悠溢了滿堂。

“這可是我從沈是與那家夥手裏摳出來的糯米酒,這小子藏了好久,”她把桌上的碗抄過來,清亮的酒液晃**而出,“那鐵公雞說這是他的家底,今天算是都交給我了。”

李二在盆裏淨了手拿帕子揩幹,不冷不熱道:“家底都交給你了,人怎麽辦?”

李憐徹把那碗酒放到她爹麵前,自己倒了一碗先啜了一口,舒爽道:“什麽怎麽辦,他又不是沒了這酒就活不成了。”

李國公隻管喝酒吃肉,盛讚好酒。

李樓風看著那兩壺酒,歎氣搖頭。

李明庚哼笑一聲:“沈將軍也有打扮給瞎子看的時候。”

“行了,就你愛打啞謎,快,舉杯,”李憐徹端起酒碗,“新的一年,祝爹身體健康,祝我武德充沛,祝李二婚姻美滿,祝樓哥兒快點長高!”

李國公舉杯:“好!吾兒真乃人中龍鳳!”

李樓風拍案而起:“為什麽就我是長高?!我哪不高了!”

“我還小!我以後肯定會長高的!”蕭淞不滿地鼓起腮幫,憋不了一會兒就開始湊過去,躍躍欲試想討杯酒吃。

蕭泉捧著桂花釀給她勻了一筷子蘸著水喝,笑道:“那就祝等小淞兒長高了,爹娘還是這麽蜜裏調油,吵起架來中氣十足!”

流雲嗔了她一眼,“還擠兌到你娘臉上了。”

蕭程永樂不可支,給兩個活寶包了大大的紅包:“好好好,等爹娘吵不動了,就由你們代勞。”

“那我要幫爹爹!”見錢眼開的蕭淞已經開始安排了。

流雲賞了她一個板栗:“不愧是你爹的閨女,掉錢眼裏了。”

蕭泉嚐了嚐杯中的桂花釀,被甜得發暈,她再度舉杯,煙火劈裏啪啦在京城上空炸響,蕭淞歡呼起來,牽著爹娘跑到院中看煙花。

她坐在堂中,望著他們的背影頭腦發暈,臉頰酡紅,敬這一刻的完滿。

“祝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