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137章 骨血

“瑾安!”

高懷淵握了滿手的空**,震驚地看著她加快步伐,迎著明晃晃的刀尖擋了上去。

蕭淞也沒想到她全然不看橫在胸前的刀鋒,徑直朝自己撲過來,那雙熟悉的眸中甚至溢出了幾分塵埃落定的笑意。

“小淞兒……”

“呲呲”

她無限繾綣的聲音在刀鋒破開布帛紮入血肉的瞬間響起,蕭淞渾身顫抖,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在撤手的那一刻被蕭泉握住,刀刃在血肉中又進寸許,蕭泉終於抱住了她。

蕭泉撫著她柔軟的後頸,嘴角溢出血來,隨著她支撐不住的身子跪倒在地,緊緊相擁。

高懷淵在她身後聲嘶力竭地喊著,被守在蕭淞身後的餘歌上前死死按住,可那些縈繞不去的噩夢依然在她耳邊響起——

“首先,要有一口漆紅雕花的棺槨,將陪葬之人細細裝扮。其次,為防她們掙紮,會將她們的手筋腳筋挑斷。”

“最後,將活生生的芙蓉豔色抱進棺中,用棺釘釘好。”

“棺釘一共十二根。”

“死前她寫了一張紙條遣宮人偷傳給你……”

上一世,蕭淞最後也沒等到與她骨肉相認,她被打扮成一朵嬌豔而無用的花,咬舌自盡的力氣也被挑斷的手腳筋耗去。

她被溫柔地抱進棺中,棺蓋一點點遮去她的天光,熄滅了所有的生機。

氣絕身亡之前,她突然害怕地哭了一聲,聲如蚊蠅地喚了句“阿姊”。

那聲“阿姊”與十二根棺釘越世而來,一根一根釘在蕭泉眉心,她疼得不知如何是好,隻能用自己的血來贖罪。

蕭淞抖得不成樣子,她的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用力地握著,血順著刀尖汩汩流下,打濕了兩人交握的手。

耳邊是蕭泉一聲比一聲虛弱的“瑾禾,阿姊在這裏”。

阿姊在這裏。

阿姊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抱歉,讓你孤身一人,那麽害怕,那麽絕望。

“啊啊啊啊——”

蕭淞崩潰地尖叫起來,淚如泉湧。

“不要……”

“阿姊……不要死……”

蕭泉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她神情一凜,抱著懷中失而複得的寶物,眼神如刀紮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喊道:“來人——有刺客,給本宮拿下他!!”

“瑾安!瑾安,你怎麽了?!”

高懷淵被魚貫而入的侍衛攔住,在人群中隻能看到蕭泉頭也不回的背影。

這讓他幾乎有種再也無法靠近她的錯覺。

餘歌急忙回身,手輕而穩地將半昏迷的蕭泉打橫抱起,先離開了此地。

蕭淞華美宮袍上的血染紅了高懷淵的眼,她將淚痕抹去,雙腿發軟地撐地站起,努力穩住身形,朝困獸般的高懷淵走來。

“啪”

“啪”

“啪”

她用盡了全力抽在他臉上,猶不解氣,左顧右盼間,她抽出侍衛的佩劍,狠狠紮向他的肩頭。

高懷淵悶哼一聲,麵白如紙,緩緩仰頭,質問她:“為什麽……你們都要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她是我的……呃……”

蕭淞使勁刺入,可她在蕭泉流逝的生息中早已手腳發軟。

“嗆啷”一聲,她甩開長劍,撲上去攥住他的衣襟,極端的憤怒使她賞心悅目的麵容扭曲起來,“我阿姊流的血,我會讓你千倍百倍還回來。”

“你竟敢欺她孤苦無依,將她囚禁至今,誘騙我進宮,害我們骨肉分離,生離……又死別。”她的指甲陷入他的創口中,幾經攪弄,逼得他痛呼出聲。

她把血淋淋的手抹在他毫無人色的麵皮上,冷笑道:“個中滋味,我會讓你一一嚐盡。”

“給本宮拖下去,敢在宮中行刺,”她起身睥睨道:“有多少刑具,就讓他領教多少!”

“是!”

高懷淵忽然大笑起來,陰鷙的眼神落在不遠處蕭泉的血灘上,他的血蜿蜒而去,讓每一處途經的人,都不得不心驚膽戰。

偌大的宮殿中隻剩下蕭淞,她的身影在高高的梁宇下格外渺小。

血腥味將她纏繞起來,她仰起頭,目光落在橫梁的陰影間。

她眨了眨眼,周身猛然一抖,似乎是冷極了,又像是她進宮後死去的冤魂神魂歸位。

餘歌的出現,讓她知道自己不僅是如妃,還是蕭淞,使她不至於在冰冷的皇家凍斃而亡。

那隻手的溫熱猶有餘溫,她抬起手來滯在鼻尖,粘稠的血將她的掌紋細細描摹,那是蕭泉的血,也是她的血。

她合攏掌心,眸中的大霧徹底散去,已知來路,方明歸途。

“回來了……”

她露出一個傻傻的、並不屬於如妃的單純笑容,層層疊疊的衣袍被她甩出風聲,她像是無數次迎接爹娘和阿姊回家,興衝衝地奔向她的來路。

那方梅園是她為了蕭泉而布置的,阿姊有時會打開窗扇,在馥鬱梅香中捧卷。

在明媚的午後,她還會枕著手臂,頭一點一點地垂在書頁上。

若是被蕭淞看到了,小丫頭就會把自己新做好的竹蜻蜓別在她的腦後,等她一轉頭,竹蜻蜓就會順著她的發間落下,撲騰著翅膀把蕭泉嚇一跳。

彼時光陰正好,和煦的陽光灑在蕭泉安然的眉眼鼻峰,趴在窗頭準備惡作劇的蕭淞,發頂也被陽光映得暖融融的。

當時隻道是尋常。

不再溫柔的風刮過簷角,春會逝,冬又來,蕭淞聽著叮咚作響的風鈴,疾步穿過梅林。

餘歌守在門外,在方寸之地踱來踱去,見到這般花容失色的蕭淞,不禁目光發怔,宛如石落靜塘,驚動一池春水。

那個身著鵝黃迎著烈日、在草地上向他討要風箏的少女,穿過朦朧樹影,狼狽而鮮活的重生了。

她踉蹌著就要衝進去,被餘歌及時拉住,拽進懷中。

他把她的頭摁在自己胸膛,低聲安撫道:“一會兒再進去,傷口不深,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蕭淞如今本就身弱體衰,易受夢驚,拔出刀時蕭泉胸口噴湧而出的血若是被她看到了,不知又要害夢多久。

“阿姊她……”她力有不支地攀住他的手臂,咽了咽口水,緊張道:“她不會死的,對嗎?”

餘歌知道她每每夢魘,都會夢到身首異處的蕭家。

他心疼地抱住她,篤定道:“嗯,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