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54章 乘興

蕭泉靠在車壁上出神,李樓風也轉著白日裏她給自己買的扳指,兩人一廂無話。

快到蕭家時,她如夢方醒,從衣襟裏掏出那張紙放在他手心:“這件事,還得拜托你家中諸位。”

李樓風攥了攥她發涼的指尖,“嗯”了一聲:“我明白,你也別……太傷心了。”

蕭泉扯了扯嘴角,搖搖頭笑道:“我隻是覺得……我實在是投了個好胎。”

“那我大抵比你要強點。”李樓風晃了晃她的手,逗她道。

車夫“籲”了一聲,馬車停在了蕭府門前。

李樓風:“你去吧,你家的小丫鬟和車夫應該已經回來了。”

“嗯,明日再會。”

蕭泉挽起裙角準備下車,不料手還被他牽著不放。他輕輕一勾,剛要掀簾的蕭泉就落到他懷中,額頭上傳來溫熱觸感,聽他在耳邊溫聲道:“晚上好好休息,莫要多想,嗯?”

這一日兩人雖沒說多少話,但每每對上眼神,都有一份心照不宣在。

雖沒有一直在一起,但確實是在一起了。

心心相印,烙得她心口發燙,在他懷中抬起頭來,扶著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邊羞得臉皮發紅,一邊還要放狠話。

“既如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然後趁人還傻著,匆匆下了馬車,跟車夫打了招呼,讓他趕快把人拖走。

結果沒進大門,被拖走的傻子從車窗裏猛探出半個身子,使勁衝越來越模糊的人影揮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蕭泉大人說話算數啊——”

蕭泉又羞又好笑,捂著臉趕快進了大門。

府中父母還未回來,蕭淞小豬一樣衝到她麵前,她一脫下大氅,就撲進她懷裏拱來拱去:“阿姊今日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差點就要著人找爹娘去了!”

蕭泉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爹娘怎麽還沒回來,用膳了不曾?”

“用過了用過了,我一散學桂芳嬤嬤就來催我用膳了,爹娘托人來說了,明日再回,阿姊呢,餓不餓?”

這一天過得真是恍如夢境,個中酸楚隻有自己知道,她沒什麽胃口,還是道:“隨便弄些什麽,我吃點吧。”

蕭淞聳了聳鼻尖,湊在她身上聞來聞去:“阿姊,你這一天是去哪了,身上的味道怎麽這麽複雜,嗯……還有其他的香氣,你都和誰待在一起?”

蕭泉腦中閃過許多人,最後落在李樓風的臉上,強自鎮定道:“月華他們回來了不曾?”

“回來了回來了,一回來月華就到處找你呢,說那小公子一看就心裏有鬼,”蕭淞跟在她屁股後麵隨她往膳房趕,“那小公子是誰啊,不會是我未來姐夫吧?”

蕭泉眼皮一跳,權當沒聽見。

小丫頭聒噪了一陣,見她阿姊八風不動隻進油鹽的模樣,乖乖告了饒,回房疊紙玩去了。

耳邊這廂才清靜了下來,蕭泉放下碗,腦中亂得很,可細思又沒什麽要想的,她努力吃了一碗飯,便撂下筷子,著人收了。

回到房中翻開案上未完的《大晉傳世錄》,這本書的作者寫著佚名,可字裏行間盡顯大家風範,不知是哪位前輩隱姓埋名,成此大作。

大晉迄今有五百年的國史,共曆十一代皇帝,其中有兩位女帝,三代往上的承昭帝便是那第二位女帝。

書中載聞承昭帝在位時,朝野乃至江湖都巾幗輩出,就連那一朝執掌史筆的洛內史,也是女兒身。

這位內史不耽於朝,在全國各地開堂收學,在朝在野皆有學生,不論男女,不問貧賤,隻問一顆向道之心。

蕭泉不禁對這位洛內史好奇起來,倒不為這些溢美之詞,而是筆者的態度。

提到曆代身居要職者,筆者皆有褒有貶,功過評說,到了這位洛內史,倒是有幾分歌功頌德的意味。

蕭泉心中有了些許猜測,隻是無人可問,也隻好放在心間。

漸漸地,這些字句越發不入眼了,她心中點起一簇火苗,耳邊回**著自己那句“我實在投了個好胎”……

我既投了個好胎,有爹娘栽培,有賢德領路,何愁無法開出一條自己的道?

那些她見過的悲苦和凋零,不公與不義,她聞所未聞的黑暗就藏在她身後,她年方十四,既無腿腳不虞,也無智識殘缺。

她年華大好,正是揮鞭執劍的好年紀。

院中不知何時飄起了大雪,梅枝隨風而顫,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她的窗欞上,冷香順著窗縫絲絲而入,浸在她口鼻。

她猛地起身,換了一身勁裝,披上大氅就要出門去。

桂芳嬤嬤攔她不住,見她在翻身上了一匹高馬,不禁微怔,她家泉兒姐是何時學馬的?

“嬤嬤,我若不去,這一夜便輾轉難眠,你早些休息吧,我去去就回。”說完她一夾馬腹,在漫天雪花中一襲紅衣,絕塵而去。

她一路奔至京郊,路遇城防軍巡守,巡守的士兵們白日在城門見過她,知她是小世子身邊的人,且幫了這一大遭,囑咐了兩句也就不加阻攔。

天時地利人和,就連風也呼嘯著從身後吹來,仿佛要助她奔得更快。

雪花競相撲在她臉上,很快打濕了她的額間鬢角,睫毛上也接了一層綿綿的白,她眨了眨眼抖掉睫上落雪,眼前的路更清晰了。

寒夜飄零,她揣著胸中烈火,焰焰前行。

以前都是父母在前麵引路,告訴她該如何走,該如何學,該如何為人,她學得不賴,也拿捏著假模假樣的大人做派,學了個囫圇。

可到底中空,難蔓難枝。

她一扯馬韁,在滄浪堂前駐馬,嗬出一陣陣白氣。

滄浪堂這些天人跡罕至,霜華覆滿牆頭,周遭零星幾戶人家,更顯世外出塵。

她翻身下馬,躊躇走到門前,遲遲沒有動作。

大夜的發什麽瘋,先生不知病好了不曾,掌生師兄興許也睡下了……

她自嘲一笑,在額頭拍了拍,向掌中嗬些熱氣,決定效仿古人來一遭“乘興而來乘興而歸”,轉身欲走。

“深夜來訪,尊姓大名?”

身後的門傳來拔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