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雙生鏡像
利爪撕裂空氣的銳嘯刺得耳膜生疼。
肖鋒側身翻滾躲開B-0號的撲擊，對方的合金翼膜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臉皮發麻。他借著翻滾的慣性反手抽出靴筒裏的匕首，卻在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縮——B-0號的動作軌跡和他三年前在亞馬遜基地擊殺基因叛逃者時的招式完全一致。
“連戰鬥記憶都複製得這麽完整？”肖鋒舔了舔唇角的血沫，突然將匕首拋向半空。
B-0號果然如他所料抬爪格擋，就是這個0.3秒的空當，肖鋒的右拳已經帶著淡金色的氣浪轟在對方胸口。悶響中，B-0號背後的翼膜突然炸開數道口子，淡綠色的液壓油混著金屬碎屑噴濺而出。
“看來複製體終究是複製體。”肖鋒接住落下的匕首，“學得了招式，卻學不會龍血基因的爆發力。”
B-0號發出憤怒的咆哮，被擊中的胸口竟在快速蠕動修複。它突然張開嘴，喉管裏彈出一根合金槍管，淡藍色的能量光束擦著肖鋒的耳畔飛過，將身後的千年古樹轟成兩段焦黑的木樁。
肖鋒借著煙塵掩護後撤二十米，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些蝙蝠狀基因怪物已經合圍上來。它們的利爪上泛著幽藍的熒光，顯然淬了基因毒素——和陳博士研究所裏的神經麻痹劑是同一種配方。
“想玩群毆？”肖鋒突然笑了，笑聲在山穀裏回**，“正好試試新能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滑落。當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間，方圓五十米內的地麵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淡金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領域。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基因怪物剛接觸到領域邊緣，身體就像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般迅速消融，淒厲的慘叫在能量波中扭曲成刺耳的雜音。
B-0號的機械眼紅光爆閃，似乎在分析這股能量的構成。它突然將合金爪插進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扯出一塊閃爍著紅光的能量核心——那是陳博士用鳳凰基因碎片合成的偽核，此刻正散發著與李紅霞同源的波動。
“想用這個壓製我？”肖鋒的領域突然劇烈震顫，“陳博士倒是舍得下本錢。”
B-0號將能量核心狠狠砸向地麵，紅光與金光碰撞的刹那，整座山穀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能量波動都在瞬間凍結，肖鋒甚至能看清空中懸浮的煙塵顆粒。
就在這詭異的靜止中，B-0號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肖鋒身後，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向他的後心——那是肖鋒身上唯一沒有龍血基因覆蓋的舊傷位置，三年前在西伯利亞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彈孔疤痕。
“果然知道我的弱點。”肖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不知道這個弱點早就成了殺招。”
他沒有轉身，而是猛地向後撞去。B-0號的利爪精準刺入他後心的瞬間，肖鋒突然轉身用雙腿纏住對方的腰腹，左手死死按住它的頭顱，右手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捅進自己後心的傷口。
“噗嗤！”
匕首穿透肖鋒身體的刹那，也刺穿了B-0號的能量核心。淡金色的龍血與淡綠色的液壓油在傷口處交融，發出滋滋的灼燒聲。B-0號的動作突然僵住，機械眼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同歸於盡？”肖鋒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卻亮得驚人，“你還沒資格。”
他猛地拔出匕首，借著B-0號核心崩潰的衝擊力翻身落地。當他站直身體時，後心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而B-0號的身體正在快速分解，最終化作一灘冒著白煙的綠色黏液。
能量領域隨著B-0號的死亡而消散，剩餘的基因怪物失去控製，在山穀裏瘋狂衝撞。肖鋒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定位——李紅霞已經深入卡倫山脈，距離潘多拉實驗室隻剩五公裏。
“該追上去了。”他剛邁出腳步，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剛才B-0號化作的黏液裏，有個微不可查的光點鑽進了地底。那光點的波動極其微弱，卻帶著和他同源的龍血基因氣息，就像一顆潛伏的種子。
“留了後手？”肖鋒皺眉踢開腳下的黏液，“陳博士的手段還真多。”
他沒再多想，展開身法向李紅霞的方向追去。穿過一片瘴氣彌漫的沼澤時，肖鋒突然聽到左側傳來微弱的呼救聲。那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像是個年輕女孩。
“救……救命……”
肖鋒猶豫了0.5秒，最終還是改變方向鑽進了沼澤旁的密林。五十米外的藤蔓纏繞處，一個穿著傣族服飾的少女被吊在樹杈上，腳踝被基因怪物的利爪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黑蛇的人？”肖鋒注意到她腰間別著的青銅蛇形吊墜——那是黑蛇組織底層成員的標識。
少女驚恐地搖頭，淚水混著泥漿劃過臉頰：“我是被抓來的實驗體……他們說我的基因序列裏有鳳凰碎片……”
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快步上前割斷藤蔓，指尖的金光剛觸碰到少女的傷口，對方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嘴角裂開的弧度遠超人類生理極限。
“抓到你了，肖少校。”
少女的身體像折紙般扭曲變形，皮膚下凸起無數蠕動的血管，最終化作一個由基因組織構成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麵裂開數百隻眼睛，每個瞳孔裏都倒映著肖鋒的身影。
“基因擬態獸？”肖鋒猛地後跳躲開肉瘤噴出的酸液，“陳博士連這東西都造得出來？”
酸液落在地上的瞬間，堅硬的岩石竟被腐蝕出拳頭大的坑洞。肉瘤的體積還在不斷膨脹，那些眼睛裏開始滲出淡綠色的**，在地麵匯成蜿蜒的溪流，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肖鋒突然想起李紅霞說過的話——鳳凰真火能淨化一切基因毒素。但他現在和李紅霞分隔兩地，能量無法共振，根本無法動用那股力量。
“看來隻能用那招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龍血基因開始逆向運轉。
劇痛從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血管。肖鋒的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紋路，這些紋路最終在他的眉心匯聚成一個旋轉的圖騰——那是剛才與B-0號戰鬥時覺醒的龍血印記。
“龍血·逆鱗！”
隨著一聲低喝，肖鋒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下一秒，無數個金色的殘影從他體內分離出來，每個殘影都手持匕首，從不同角度刺向基因擬態獸。
殘影穿透肉瘤的瞬間，擬態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它表麵的眼睛同時爆碎，綠色的毒液如暴雨般噴灑而出。但那些殘影在接觸毒液的刹那突然炸開，化作金色的火焰將毒液焚燒殆盡。
當最後一道殘影消失時，肖鋒的本體已經出現在擬態獸的核心位置。他看著那團不斷跳動的灰色肉塊——裏麵包裹著數十個被吞噬的人類靈魂，其中就有剛才那個傣族少女的微弱意識。
“安息吧。”肖鋒的匕首刺入核心，“我會讓陳博士為你們陪葬。”
肉瘤在金色火焰中快速消融，臨死前發出的尖嘯卻讓整個山穀的基因怪物都陷入狂暴。肖鋒抬頭看見黑壓壓的獸群正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的眼睛裏都閃爍著和B-0號相同的紅光——顯然被某種信號遠程操控著。
“是B-0號死前留下的信號器。”肖鋒摸出李紅霞給的鳳凰吊墜，“還好有這個。”
吊墜接觸到他手心的汗水，突然散發出柔和的紅光。那些狂暴的基因怪物像是遇到了克星，紛紛停下腳步，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鳳凰威壓？”肖鋒有些驚訝，“陳博士的研究果然沒吃透鳳凰基因。”
他趁機穿過獸群，沿著李紅霞留下的能量軌跡向潘多拉實驗室前進。越靠近卡倫山脈的核心區域，空氣裏的能量波動就越強烈。在一處被瀑布掩蓋的山洞口，他終於追上了李紅霞——她正被三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圍攻。
那三個人的招式極其詭異，雙手能憑空凝聚出黑色的能量絲，這些能量絲觸碰到李紅霞的鳳凰真火時，竟能像海綿般吸收火焰的能量。
“是黑蛇的祭司團。”肖鋒認出他們鬥篷上的蛇形圖騰，“專門研究史前文明能量操控的瘋子。”
李紅霞的額角滲出細汗，顯然已經力竭。她看到肖鋒趕來，剛想開口提醒，為首的祭司突然雙手結印，黑色能量絲瞬間織成一張巨網，將兩人同時罩在裏麵。
“抓到兩隻小雀鳥了。”祭司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陳博士會很滿意這份禮物。”
能量網越收越緊，肖鋒能感覺到龍血基因在被快速壓製。他看向李紅霞，發現她的鳳凰圖騰正在和能量網產生共鳴，那些黑色能量絲裏，竟然流淌著微弱的龍血基因波動。
“這些能量絲是用克隆體的血液做的！”李紅霞突然明白了，“他們在反向解析你的基因！”
肖鋒突然笑了，笑得讓三個祭司莫名心慌。他看向李紅霞，眼神裏閃過一絲默契：“還記得在研究所時，我們無意間觸發的能量共振嗎？”
李紅霞立刻點頭，掌心的鳳凰真火突然變成淡金色。肖鋒的龍血基因同時爆發，金色與紅色的能量在能量網中交織成螺旋狀的光柱。
“不可能！”為首的祭司臉色劇變，“史前能量共振……你們怎麽可能掌控這種力量！”
能量網在光柱中寸寸斷裂，那些黑色能量絲遇到共振的能量，就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三個祭司慘叫著被能量波掀飛，撞在岩壁上暈死過去。
肖鋒扶住幾乎脫力的李紅霞，發現她的嘴唇有些發紫：“你剛才強行催動鳳凰基因了？”
“沒辦法，他們的能量絲能吸收生命力。”李紅霞靠在他懷裏喘息，“不過也不是沒收獲——我從他們的能量波動裏，感知到潘多拉實驗室的真正入口，不在溶洞裏，在瀑布下麵的暗河。”
肖鋒看向轟鳴的瀑布，水流衝擊的岩壁處果然有個不易察覺的漩渦。他剛想帶著李紅霞過去，卻發現那三個暈死的祭司身體正在快速幹癟，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著鑽出來。
“是基因寄生蟲！”李紅霞的臉色變得凝重，“陳博士把它們改造成了活體炸彈！”
肖鋒當機立斷，抱起李紅霞縱身躍入瀑布。在身體被漩渦吞噬的前一秒，他回頭看見那片岩壁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化為齏粉，無數綠色的孢子隨著衝擊波擴散開來——那是能汙染方圓十公裏的基因病毒。
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肖鋒緊緊抱著李紅霞，借著龍血基因的浮力在暗流中穿行。不知過了多久，他們被一股向上的水流托出水麵，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裏。
溶洞的穹頂布滿了發光的水晶，照亮下方那座由黑色金屬構成的巨大建築——潘多拉實驗室。它的外形像一隻蟄伏的巨蛇，無數根透明的管線從建築裏延伸出來，插入溶洞的岩壁，抽取著某種淡藍色的能量**。
“那些是地脈能量。”李紅霞指著管線裏的**，“陳博士在用史前文明的技術抽取地球的生命能量。”
建築的入口處站著兩隊穿著銀色盔甲的守衛，他們的盔甲表麵流動著和B-0號相似的能量紋路。而在守衛身後的高台上，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欣賞著培養艙裏的克隆體。
“陳博士。”肖鋒將李紅霞護在身後，“遊戲該結束了。”
陳博士緩緩轉身，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他的左眼已經變成了機械義眼，胸口露出半截金屬肋骨——顯然也對自己進行了基因改造。
“肖鋒，李紅霞，歡迎來到潘多拉的核心。”他伸手指向那些培養艙，“看看這些完美的作品，他們不僅複製了你的基因，還融合了史前戰士的戰鬥本能。隻要激活他們，就能建立全新的文明秩序！”
肖鋒注意到最中間的培養艙是空的，底座上刻著“B-0號”的字樣。他突然想起那個鑽進地底的光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你的B-0號克隆體，根本沒死對不對？”
陳博士的笑容更加詭異：“不愧是龍血基因的繼承者。B-0號是唯一成功融合了史前基因片段的個體，剛才的死亡隻是為了進入休眠狀態，現在……”
他突然指向肖鋒的心髒位置：“他應該已經成功寄生了。”
肖鋒猛地低頭，發現自己的胸口皮膚下，有個金色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所過之處，龍血基因竟在主動避讓。
“這是……共生？”李紅霞的鳳凰圖騰發出灼熱的溫度，“B-0號的意識正在和你的意識融合！”
肖鋒的腦海裏突然湧入無數陌生的記憶——史前戰場的廝殺，基因實驗室的冰冷，還有陳博士在培養艙前的低語。他看到了B-0號的“一生”，從被製造出來的那天起，就被植入了必須保護肖鋒的指令。
“原來你不是敵人。”肖鋒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是陳博士留的後手，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整個實驗室突然劇烈震動。陳博士的機械眼發出急促的警報聲：“警告！地脈能量暴走！實驗室即將崩潰！”
那些培養艙裏的克隆體突然睜開眼睛，他們的瞳孔裏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掙脫艙體向陳博士撲去。
“怎麽可能！”陳博士驚恐地後退，“我的控製程序……”
李紅霞看著那些克隆體眉心的龍血印記，突然明白了：“是B-0號在控製他們！他的意識雖然寄生在肖鋒體內，卻擁有了操控所有克隆體的權限！”
肖鋒能感覺到體內的B-0號意識正在傳遞信息——陳博士抽取地脈能量的行為引發了反噬，整個溶洞即將坍塌。而實驗室的底層，藏著能徹底摧毀所有克隆體和基因怪物的自毀裝置。
“紅霞，你去啟動自毀裝置！”肖鋒將匕首塞給她，“我來拖住陳博士和這些失控的克隆體！”
李紅霞點頭，轉身衝向實驗室深處。陳博士見狀想追，卻被潮水般的克隆體攔住去路。他瘋狂地激活體內的改造裝置，右臂化作巨大的能量炮，開始無差別地轟擊四周。
肖鋒迎著能量炮的光束衝上去，體內的龍血基因與B-0號的意識完美融合。當光束擊中他胸口的刹那，金色的光芒突然爆發，將能量炮的攻擊完全吸收，再以十倍的強度反彈回去。
“不可能！你怎麽能掌控共生體的力量！”陳博士被自己的能量炮轟飛，撞在培養艙上吐出一口血。
肖鋒一步步走向他，周身環繞著金色的能量流：“因為你永遠不懂，無論是人類還是克隆體，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他的拳頭落在陳博士臉上的瞬間，整個實驗室開始坍塌。肖鋒抓住最後一刻看向實驗室深處，李紅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底層的通道裏，隻有一道紅色的鳳凰真火從通道口升起，那是啟動自毀裝置的信號。
“再見了，陳博士。”
肖鋒轉身衝出實驗室，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當他躍出暗河時，整個卡倫山脈都在塌陷，潘多拉實驗室連同那些基因怪物和克隆體，一起被埋進了地底深處。
李紅霞的身影在瀑布旁等著他，臉上帶著疲憊卻燦爛的笑容。
“結束了？”她問。
肖鋒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體內的B-0號意識還在，眉心的龍血印記比之前更加明亮。遠處的天空中，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正悄然離去，機身上印著九頭蛇的徽章——黑蛇組織的高層顯然提前撤離了。
“隻是暫時結束。”肖鋒握住李紅霞的手，“黑蛇的餘黨還在，史前文明的秘密也沒解開。但至少現在……”
他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地下溶洞的陰霾。
“我們贏了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