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龍組密令
肖鋒的越野車碾過碎石路時,李紅霞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她靠在後座,右腿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大半,卻仍攥著那支從基地帶出的天啟藥劑,指尖在藍色管壁上反複摩挲。
“還有五公裏到安全屋。”肖鋒瞥了眼後視鏡,引擎的轟鳴聲裏混著若有若無的直升機旋翼聲,“他們追得比預想中快。”
車窗外,江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地下基地的爆炸聲應該驚動了半個華東軍區,但“九頭蛇”的追兵顯然不在乎暴露——三架塗著黑色塗裝的直升機正低空掠過樹林,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壓彎了成片的野草。
“把藥劑給我。”李紅霞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剛從失血中緩過來的虛弱,“他們的目標是這個,我引開他們。”
肖鋒猛地踩下刹車,越野車在泥地裏滑出半米,輪胎摩擦聲刺耳。他回頭時,眼裏的紅血絲比晨曦更刺眼:“再說一遍?”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李紅霞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退讓,“你的任務是把樣本送回龍組,不是陪我送死。左後方山脊有備用電台,我能調動附近的老關係……”
“閉嘴!”肖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前世她就是這樣,總把生路推給他,自己留在地獄裏。他猛地探身過去,粗暴卻小心地奪過那支藥劑,塞進自己貼身的戰術馬甲內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這是命令。”
最後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紅霞愣住了,隨即眼眶泛起紅潮,別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
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肖鋒重新掛擋,越野車如離弦之箭衝下斜坡。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側滑著撞斷兩根樹幹,卡在茂密的灌木叢裏。
“抓緊!”他拽過副駕的防彈盾牌,砸碎後窗的瞬間,三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呼嘯而來——剛才停車的位置瞬間被炸成火海,氣浪掀得車頂鐵皮嗡嗡作響。
肖鋒拉著李紅霞鑽進樹林,茂密的枝葉暫時擋住了直升機的視線。他從背包裏掏出煙霧彈,扯掉拉環扔向反方向,同時按下了戰術手表上的定位器:“龍組的支援還有多久?”
“十分鍾。”李紅霞瘸著腿跟上他的腳步,手裏的手槍已經上膛,“但他們未必能準時到,九頭蛇在軍區安插了內鬼。”
肖鋒突然停住腳步,側耳傾聽著林間的動靜。除了直升機的轟鳴,還有一種更細微的聲音——是消音狙擊槍的機括聲,至少三個方向。
“三點鍾方向七十米,五點和十一點各一個。”他壓低聲音,拽著李紅霞撲倒在一個土坡後。幾乎同時,三顆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的位置射進樹幹,木屑飛濺。
是“九頭蛇”的狙擊手小隊,裝備的是改裝過的M200,有效射程兩公裏。肖鋒摸出腰間的破片手雷,拔掉保險栓握在掌心,眼睛快速掃視著周圍的地形——三百米外有片斷崖,下麵是湍急的河流,那是唯一的生路。
“看到那棵老槐樹了?”他指向左前方,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樹正歪在斷崖邊,“倒數三個數,你往樹後跑,我解決掉他們。”
李紅霞剛要反駁,就被他按住肩膀。肖鋒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鋼,亮得灼人:“相信我。”
這四個字像電流擊中了她。她想起五年前在緬甸的叢林裏,也是這樣的眼神,他背著中彈的她在雷區裏狂奔,最後踩著炸彈的間隙衝出了包圍圈。
“好。”她點頭,握緊了手槍。
“三——二——一!”
肖鋒猛地將手雷扔向十一點鍾方向,同時拽著李紅霞滾出掩體。爆炸聲響起的瞬間,他已經撲向三點鍾方向的狙擊手——對方正被煙霧遮擋視線,還沒來得及調整槍口,就被肖鋒一記手刀劈在頸動脈上,軟倒在地。
五點方向的狙擊手反應極快,調轉槍口的瞬間,卻看到李紅霞從樹後閃出,一槍打在他的瞄準鏡上。鏡片碎裂的刹那,肖鋒已經擲出了那把三棱軍刺,鋒利的刃麵精準地穿透了對方的咽喉。
“快走!”他拽起李紅霞衝向斷崖,直升機的探照燈已經掃了過來,光柱如利劍般劈開晨霧。子彈密集地打在他們腳邊,泥土飛濺。
衝到崖邊時,李紅霞突然腳下一軟——被鋼筋刺穿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撕裂,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肖鋒想都沒想,彎腰將她打橫抱起,縱身躍下斷崖。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肖鋒緊緊護住她的頭,後背撞在崖壁的藤蔓上,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墜落了大約七八米,他們砸進冰冷的河水裏,巨大的衝擊力讓肖鋒嗆了好幾口水,卻始終沒鬆開懷裏的人。
“還活著嗎?”他浮出水麵時,聲音都在發顫。
李紅霞咳著水點頭,嘴角卻突然勾起抹笑:“你剛才那下子,比在訓練營時帥多了。”
肖鋒剛想罵她胡鬧,就聽到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他們在河麵投下了炸彈,水花被炸得衝天而起。他立刻抱著李紅霞潛進水裏,順著湍急的水流往下遊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直到肺部快要炸開,肖鋒才拖著她爬上一片荒蕪的河灘。晨曦終於穿透雲層,灑在兩人狼狽的身影上。李紅霞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顯然失血過多。
“撐住。”肖鋒撕開自己的戰術馬甲,露出裏麵的急救包——這是龍組特製的,裏麵有能快速止血的生物凝膠。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她腿上的繃帶,傷口猙獰地敞開著,甚至能看到白骨上的劃痕。
“疼嗎?”他的動作放得極輕,聲音也不自覺放柔。
李紅霞搖搖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肖鋒,我剛才在基地看到了……毒蠍胸口的裝置,和龍組檔案裏‘判官’的改造體很像。”
肖鋒的動作頓住了。“判官”,龍組內部最神秘的存在,據說十年前就死於基因實驗事故,但關於他的傳聞從未斷過。如果九頭蛇的技術和判官有關,那事情就遠比想象中複雜。
他剛想說話,戰術手表突然發出輕微的震動——是龍組的加密信號。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目標已確認,速至江城第三醫院,代號‘夜鶯’在等你。”
夜鶯?肖鋒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代號屬於龍組的最高情報官,隻有S級任務才會由她直接對接。看來天啟藥劑的重要性,遠超他的預料。
“我們得去醫院。”他迅速處理好傷口,將生物凝膠均勻地塗在創麵上,看著它快速凝固成一層透明的膜,“你的傷需要處理,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遠處傳來的警笛聲打斷。肖鋒立刻拉著李紅霞躲進河灘邊的蘆葦叢,隻見幾輛警車呼嘯而過,車頂的燈在晨霧中閃著紅光。
“是江城警方。”李紅霞低聲道,“看來基地爆炸的事,已經驚動官方了。”
肖鋒皺眉——這不是好事。警方介入意味著九頭蛇可以更容易地混在裏麵,他們的處境會更危險。他看了眼李紅霞的腿,顯然不能再長途跋涉。
“隻能冒險了。”他從背包裏翻出一套備用的衣服——這是他提前藏在這裏的,普通的休閑裝,能讓他們暫時擺脫“通緝犯”的形象。“換上,我們去醫院。”
半小時後,一輛偷來的破舊麵包車行駛在江城的街道上。肖鋒開車,李紅霞靠在副駕,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些。街道上很平靜,早餐店的香氣飄進車窗,與他們身上的血腥味格格不入,有種詭異的安寧。
“你說夜鶯找我們,會不會和判官有關?”李紅霞突然問,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肖鋒目視前方,過了很久才開口:“十年前,判官帶隊執行任務時失蹤,整個小隊無一生還。當時的檔案寫的是遭遇伏擊,但我懷疑……”
他的話被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打斷。前麵路口突然衝出來一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人,長發在晨風中飄動,手裏還提著個銀色的箱子。
是夜鶯。
肖鋒立刻握緊了方向盤,腳下悄悄踩住油門,隨時準備撞過去。但夜鶯隻是站在那裏,平靜地看著他們,甚至還抬手揮了揮。
“別緊張,自己人。”她的聲音透過緊閉的車窗傳來,清晰得詭異——顯然用了某種擴音裝置。“我知道你們帶回來了天啟藥劑,也知道你們被九頭蛇追殺。現在,下車。”
肖鋒和李紅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警惕。這個女人出現得太巧,巧得像個陷阱。但目前的情況,他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你留在車裏,鎖好門。”肖鋒低聲對李紅霞說,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剛靠近,夜鶯就扔過來一個東西——是個信號屏蔽器。“防止被監聽。”她解釋道,打開了手裏的銀色箱子,裏麵是一套全新的身份證明和一個注射器,“這是給她的,比你的生物凝膠好用十倍。”
肖鋒接過注射器,裏麵是淡金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這是什麽?”
“龍組最新的修複劑,能刺激細胞快速再生。”夜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你比檔案裏寫的更狠,也更……感情用事。”
“少廢話。”肖鋒握緊注射器,“找我們到底什麽事?”
“兩件事。”夜鶯豎起兩根手指,風掀起她的風衣,露出裏麵藏著的手槍,“第一,天啟藥劑必須上交,這東西的危險性遠超你的想象。第二,龍組要你加入‘獵蛇行動’,徹底端掉九頭蛇在華國的所有據點。”
肖鋒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憑什麽相信你?”
“就憑這個。”夜鶯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徽章,上麵是盤旋的龍形圖案,龍眼是兩顆紅色的寶石——這是龍組最高指揮官才能擁有的信物。“還有,你的老上司‘孤狼’還活著,他在等你救他。”
孤狼?肖鋒如遭雷擊,猛地攥住夜鶯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你說什麽?他不是五年前就……”
“假死。”夜鶯麵無表情地掙開他的手,整理著被抓皺的風衣,“他發現了判官和九頭蛇的秘密,被內部人員出賣,隻能藏起來。現在,他被困在西北的‘死亡穀’,隻有你能救他。”
信息量太大,肖鋒的腦子有些發懵。孤狼是他的啟蒙教官,教他格鬥、潛伏、在絕境中活下去——他一直以為那個在任務中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男人,早已化作黃土。
“藥劑可以給你,但我有條件。”肖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第一,保證紅霞的安全,給她最好的治療。第二,行動我要全權指揮,龍組不能插手。第三……”
“沒問題。”夜鶯打斷他,幹脆得讓人生疑,“現在,把藥劑給我,然後帶她去第三醫院的頂層,那裏有專屬的醫療團隊。至於你,一小時後,會有人給你任務細節。”
肖鋒盯著她看了很久,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什麽都沒看到。他最終還是從懷裏掏出那支藍色藥劑,扔了過去。
夜鶯接住藥劑,轉身就走,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肖鋒回到麵包車上時,李紅霞正擔憂地看著他:“怎麽樣?”
“上車頂的醫療團隊。”他發動汽車,聲音有些沙啞,“等你傷好了,我們去西北。”
李紅霞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麽:“孤狼……真的還活著?”
肖鋒點頭,目視前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管這是不是陷阱,不管九頭蛇和龍組內部藏著多少陰謀,他都必須去——為了孤狼,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也為了不再重蹈覆轍的人生。
麵包車緩緩駛向第三醫院,晨光照在車身上,卻驅不散肖鋒心頭的陰霾。他知道,從接過這個任務開始,真正的風暴才剛剛來臨。而他和李紅霞,已經站在了風暴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