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龍蛇毒沼與麵具下的真相
黑色毒液湧來的瞬間，肖鋒指尖已經扣住了盒子的棱角。那盒子入手冰涼，盒身的龍紋像是活了般往他指縫裏鑽，帶著刺癢的麻意——和剛才合金門上的紋路不同，這龍紋竟在往他掌心滲寒氣。
“肖鋒！快撤！”李紅霞的槍聲在溶洞裏炸響，子彈擦著龍蛇的頭頂飛過，打在岩壁上碎成火星。她看得清楚，那黑色毒液漫過的水麵正冒著白煙，池邊一塊突出的岩石沾了點毒液，竟“滋滋”消融成了粉末。
肖鋒沒敢耽擱。他攥緊盒子往回猛拽，同時借著龍淵劍卡在岩壁的力道翻身——本想落在池邊的石板上，可腳下剛沾地，那石板就“哢嚓”裂了道縫，碎石順著縫隙往下掉，露出底下翻湧的黑水。
龍蛇的尾尖已經掃到了他後頸！
那尾尖帶著腥冷的風，鱗片刮得空氣都發顫。肖鋒猛地矮身，幾乎是貼著地麵滑出去半米，尾尖擦著他的後背掃過，“啪”地抽在岩壁上，硬生生砸出個凹坑，碎石混著黑水濺了他滿臉。
“這畜生皮糙肉厚！”李紅霞又開了兩槍，子彈打在龍蛇身上竟被鱗片彈開，她急得往腰間摸 grenades，“我炸它眼睛！”
“別！”肖鋒急忙喝止。他剛把盒子塞進作戰服內側，指尖摸到盒蓋縫隙裏掉出的片碎骨——是塊指骨，上麵有個熟悉的月牙形舊傷，那是他爹年輕時打鐵被錘子砸的。真的是他爹的骨頭！
“這水池底下有空隙！”肖鋒抹了把臉上的黑水，龍淵劍往水裏一戳，劍刃沒入三寸就碰到了硬東西，“炸它會把洞震塌！”
話音未落，龍蛇突然調轉方向，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李紅霞。它似乎被槍聲惹惱了，蛇身一弓，猛地往高台下方竄去，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黑色的毒液順著鱗片往下淌，在地麵燒出一串黑痕。
李紅霞反應極快，側身躲到石柱後，剛想舉槍，卻見龍蛇的尾巴突然往空中一甩——十幾滴毒液像箭似的射過來，釘在石柱上，“滋滋”蝕出一個個小洞。她後背驚出層冷汗，剛想換位置，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肖鋒拉著她往側麵猛衝，兩人險險躲過龍蛇的撲擊。蛇頭撞在石柱上，整根柱子竟被撞得搖晃起來，溶洞頂上掉落下拳頭大的石塊。
“它在護著水池！”肖鋒喘著氣低喝，眼睛掃過水麵——剛才盒子被拽出來的地方，水麵正緩緩旋轉，形成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淡金色的光。“盒子裏有它要的東西！”
李紅霞立刻懂了：“你拿了盒子，它就跟瘋了似的？”
“是龍紋！”肖鋒按住作戰服內側的盒子，能感覺到盒身的龍紋還在發燙，“這盒子上的龍紋比門板上的完整，可能是……控製它的信物。”
這話剛說完，高台上突然傳來黑影的冷笑：“還算不笨。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肖鋒猛地抬頭——那黑影不知何時摘了青銅麵具，露出張布滿疤痕的臉。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把嘴角都扯得歪了，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正死死盯著肖鋒懷裏的盒子。
“是你？”肖鋒瞳孔驟縮。
這張臉他認得。三年前在境外的“黑鴉”基地，就是這張臉的主人，帶著人把他和戰友堵在雪山裏，最後戰友為了護他突圍，全死在了雪崩裏。當時這人中了他一槍，他以為早死了，沒想到竟成了影閣的人。
“趙坤！”肖鋒的聲音發沉，握著龍淵劍的手骨節發白，“你沒死？”
趙坤摸了摸臉上的疤，笑得猙獰：“托你的福，撿了條命。就是這張臉廢了——不過沒關係，能親手殺了你，值了。”他往水池裏瞥了眼，龍蛇正盤在水麵上吐信子，赤紅的眼睛盯著肖鋒，卻沒再貿然攻擊，“肖鋒，把盒子給我，我讓你死得痛快點。不然讓這龍蛇把你啃成骨頭渣，連你爹的骨頭都湊不齊。”
“你找死！”肖鋒體內靈氣猛地炸開，龍淵劍發出聲清越的龍吟，劍刃上的銀紋亮得刺眼。他往前衝了兩步，卻被李紅霞拉住了。
“別衝動！”李紅霞壓低聲音，指了指龍蛇，“它擋在中間，你靠近不了高台。而且趙坤手裏肯定還有後手——他敢摘麵具，就是不怕我們認出來。”
肖鋒強行壓下火氣。李紅霞說得對，趙坤敢站在那說話，絕不止龍蛇這一張牌。他掃了眼溶洞四周，突然注意到水池邊緣有圈不起眼的凹槽，凹槽裏嵌著幾塊暗金色的磚，磚上也刻著殘缺的龍紋。
是陣法！
那些磚的位置正好對應著龍蛇的七寸、雙眼和七處逆鱗。剛才太亂沒注意，現在看來，這整個溶洞都是個局——用龍蛇當守衛，用盒子當誘餌，就等著他往裏鑽。
“想拖延時間找破局的法子？”趙坤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懷裏摸出個哨子，放在嘴邊吹了聲——哨音又尖又細，刺得人耳膜疼。
龍蛇聽到哨音，突然發出聲暴怒的嘶鳴！它的身體猛地繃直，鱗片下滲出更多的毒液，整個水池都被染成了墨黑色，毒液蒸發的白煙往上飄，把溶洞頂端都熏得發黑。
“肖鋒，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趙坤的聲音裹在哨音裏，帶著狠戾，“盒子給我，我讓你帶走你爹的骨頭。不然……”
他沒說完，龍蛇突然猛地往下一沉，整個身子紮進了黑水裏！水麵瞬間掀起巨浪，黑色的毒液混著水往四周潑灑，肖鋒拉著李紅霞往石柱後躲，還是被濺到了幾滴，作戰服的布料“滋滋”冒煙，燙得他皮膚發疼。
“小心！”李紅霞從背包裏摸出瓶解毒噴霧往他身上噴，“這毒液腐蝕性太強，沾到皮膚就完了！”
肖鋒沒顧上疼——他盯著水麵，剛才龍蛇紮下去的地方，水麵正鼓出個巨大的包，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底下鑽出來。他突然想起剛才龍淵劍戳到的硬東西，心裏咯噔一下。
“它要把水池底下的東西弄上來！”肖鋒拽起李紅霞就往側麵跑，“快躲開！”
話音未落，“轟”的一聲巨響！
整個水池炸開了！
黑色的毒液像暴雨似的潑灑開來，一條更大的蛇尾從水底甩出來——那尾巴比剛才粗了一倍，上麵長著密密麻麻的骨刺，骨刺上還纏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連著塊巨大的黑色石頭，石頭上刻著個完整的龍紋，正是肖鋒在盒子上看到的那一個！
是龍蛇的本體！剛才在水麵上的隻是它的上半身！
“原來它被鎖在底下！”李紅霞驚得瞪圓了眼。那黑色石頭上的鐵鏈深深嵌在蛇尾裏，每動一下都能帶出串血珠，龍蛇疼得瘋狂甩尾，黑色的毒液和血水混在一起，把半個溶洞都變成了毒沼。
趙坤站在高台上，笑得越發得意：“這龍蛇被鎖了二十年，就等著完整的龍紋信物來解鏈。肖鋒，你把盒子帶出來，正好幫我給它鬆了綁——現在它既恨你拿了盒子，又急著掙脫鐵鏈，你說它會先咬誰？”
肖鋒的心沉到了穀底。
龍蛇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們吸引了。它甩動著帶鐵鏈的尾巴，硬生生把嵌在石頭上的鐵鏈拽鬆了半截，然後猛地調轉蛇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肖鋒，嘴裏淌出黑色的毒液，顯然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肖鋒，你帶盒子走！”李紅霞突然把槍塞到他手裏，自己從背包裏摸出最後兩顆 grenades，“我炸斷鐵鏈！它沒了鐵鏈束縛，說不定會先咬趙坤！”
“不行！”肖鋒立刻反對，“那鐵鏈連在石頭上，你靠近不了！”
“我有辦法！”李紅霞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亮得驚人，“你忘了我以前是爆破手？這點距離算什麽。你拿著盒子往左邊跑，引開它的注意力！”
她話音剛落，突然往地上一滾，避開龍蛇掃過來的尾巴，同時將一顆 grenades往蛇尾的方向扔過去——不是扔向鐵鏈，而是扔向了水池邊的凹槽！
“轟！”
grenades在凹槽裏炸開，嵌在裏麵的暗金磚被炸開了兩塊。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龍蛇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赤紅的眼睛裏閃過絲痛苦，纏在尾巴上的鐵鏈竟自己收緊了半分！
是陣法！那些暗金磚果然是陣法的陣眼！
“有用！”肖鋒眼睛一亮，立刻舉槍往龍蛇的眼睛射擊——子彈打在蛇眼旁的鱗片上，雖然沒造成傷害，卻成功把龍蛇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龍蛇暴怒地朝他撲過來，巨大的蛇頭帶著腥風，幾乎要把半個溶洞都擋住。肖鋒抱著盒子往左邊猛衝，故意往陣眼磚的方向跑，同時大喊：“李紅霞！右邊第三塊磚！”
李紅霞立刻會意，摸出最後一顆 grenades，拉了引線往右邊扔去。她算得極準，grenades正好落在第三塊暗金磚旁邊，“轟”的一聲炸開，磚塊四分五裂。
“嘶——！”
龍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它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纏在尾巴上的鐵鏈“哢嚓”斷了兩根，黑色的石頭從水裏浮起來，上麵的龍紋開始褪色。更詭異的是，它身上的鱗片竟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肉。
“怎麽回事？”趙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炸了陣眼磚會是這個效果，“不可能！這陣法隻會限製它，怎麽會傷它？”
肖鋒卻突然明白了。
不是限製，是滋養。
那些暗金磚上的龍紋，恐怕是在給龍蛇輸送靈氣，維持它的生命力。畢竟被鐵鏈鎖了二十年，換普通異獸早就死了。現在陣眼被破壞，靈氣斷了，龍蛇失去了支撐，自然會變回虛弱的樣子。
“趙坤，你也不懂這陣法吧？”肖鋒冷笑一聲，趁機往高台的方向衝，“影閣就給了你個哨子，讓你當炮灰？”
趙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確實不懂陣法，影主隻告訴他吹響哨子能指揮龍蛇，拿到盒子就能解鏈。他看著抽搐的龍蛇，又看了眼衝過來的肖鋒，突然從懷裏摸出個黑色的遙控器，狠狠按了下去。
“就算是炮灰，也能拉你墊背！”趙坤的聲音發狠，“這溶洞底下埋了炸藥！今天誰也別想走！”
“不好！”肖鋒心裏咯噔一下。他能聽到腳下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顯然是炸藥的引線被點燃了。
“肖鋒！這邊！”李紅霞突然大喊。她剛才趁龍蛇抽搐，已經跑到了溶洞另一側的石壁旁，那裏有個不起眼的洞口，洞口被藤蔓擋著，剛才一直沒注意到。
肖鋒立刻往洞口衝。龍蛇還在抽搐，卻憑著本能往他這邊撲過來，帶血的尾巴掃過來，肖鋒用龍淵劍一擋，“當”的一聲被震得後退兩步，懷裏的盒子掉了出來。
盒子落在地上，盒蓋摔開了。
裏麵的碎骨撒了一地，還有塊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完整的龍紋，此刻正發出耀眼的金光。
龍蛇看到玉佩，突然停止了抽搐。它的眼睛裏褪去了赤紅，竟露出絲迷茫，然後緩緩低下蛇頭，往玉佩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行禮。
肖鋒愣住了。
趙坤也愣住了。他看著龍蛇的動作，又看了眼玉佩，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是龍紋玉佩！影主找了二十年的龍紋玉佩！肖鋒，你果然是天選之子！有了這玉佩，我就能控製龍蛇，就能取代影主！”
他說著就往玉佩衝過去，完全忘了腳下的炸藥。
肖鋒反應極快，彎腰撿起玉佩和碎骨，塞進懷裏，然後拽起李紅霞就往洞口跑。
“想走？沒門！”趙坤見他們要跑，伸手就去抓肖鋒的胳膊，卻被龍蛇突然抬起的頭擋住了。
龍蛇的眼睛又變成了赤紅，但這次不是對著肖鋒，而是對著趙坤。它似乎認出了趙坤是剛才用哨子折磨它的人，又或許是玉佩的金光讓它恢複了神智，它猛地張開嘴，對著趙坤咬了下去。
“不——！”
趙坤的慘叫聲被龍蛇的嘶鳴蓋過。肖鋒拉著李紅霞衝進洞口，剛鑽進藤蔓後麵，身後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整個溶洞炸塌了。
碎石和黑水從洞口湧進來，肖鋒用身體護住李紅霞，後背被碎石砸得生疼。不知過了多久，震動終於停了。
肖鋒鬆開李紅霞，回頭看了眼——洞口已經被堵死了，隻能聽到外麵傳來沉悶的響聲，應該是龍蛇的最後掙紮。
“我們……出來了？”李紅霞咳嗽了兩聲，臉上沾著灰，眼神卻亮著。
肖鋒摸了摸懷裏的玉佩和碎骨，又看了眼手裏的龍淵劍，劍刃上的銀紋正和玉佩的金光相呼應。他點了點頭，嘴角勾起抹笑：“嗯，出來了。”
雖然炸了溶洞，沒抓到趙坤，但拿到了爹的骨頭和龍紋玉佩，也算沒白來。
“對了，”李紅霞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個小小的追蹤器，“剛才趁趙坤不注意，我在他身上貼了這個。”
肖鋒看著追蹤器上閃爍的紅點，雖然被埋在地下信號很弱，卻還在跳動。他笑了笑：“看來，我們的賬還沒算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堅定。
前路還有很多危險，影閣的陰謀、龍紋玉佩的秘密、爹當年的死因……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什麽可怕的。
他們轉身往洞深處走去，身後是炸塌的溶洞，身前是未知的前路，但握著彼此的手，卻暖得發燙。
而被埋在碎石下的趙坤，臨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龍蛇用尾巴護住了那枚龍紋玉佩的碎片，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它的鱗片上，那些龍紋漸漸褪去，最終變成了普通的蛇鱗。
仿佛這二十年的囚禁，這場瘋狂的廝殺，都隻是一場夢。
隻有那枚被肖鋒帶走的龍紋玉佩，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