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血色碼頭的龍影

肖鋒的指節抵在“鬼手”老疤的喉結上時，江風正卷著鹹腥氣撞在碼頭倉庫的鐵皮屋頂，發出“哐當哐當”的亂響，像極了他重生前在特情處聽過的定時炸彈倒計時。

“說不說？”肖鋒的聲音壓得比倉庫角落的陰影還低，指尖稍一用力，老疤喉間就擠出破風箱似的抽氣聲。這家夥左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在應急燈的綠光裏扭曲著，眼裏卻還梗著狠勁——也是，能在“黑蛇”組織裏管碼頭中轉站的，沒點骨頭早被扔進江裏喂魚了。

旁邊被李紅霞踹斷手腕的兩個嘍囉還在地上哼哼，剛才他們掏槍的動作快得夠上暗勁武者的水準，卻沒架住李紅霞腕間那道銀鏈。此刻銀鏈正纏在她手腕上，鏈尾墜著的小銅鈴隨著她俯身查看貨箱的動作輕響，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撞在一起，竟生出種詭異的安寧。

“肖哥，貨不對。”李紅霞忽然回頭，手裏捏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指尖碾了碾，“不是‘黑蛇’常走的基因藥劑，這玩意兒……有點像‘白鷹’那邊的‘蝕骨散’，沾一點能讓武者內息紊亂三天。”

肖鋒眉峰一挑。“白鷹”？那夥盤踞在城南科技園的境外勢力，跟“黑蛇”向來是水火不容，怎麽會把貨走“黑蛇”的碼頭？他指尖又加了兩分力，老疤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終於撐不住了：“別、別動手！是……是‘黑蛇’老大讓換的！說白鷹給了三倍價，讓我們把這批貨混進運往城西武校的補給裏！”

“城西武校？”肖鋒瞳孔驟縮。他重生前就是在城西武校的基因藥劑庫裏中了招，才被內鬼賣了消息，死在“黑蛇”的圍剿裏。這一世他提前截胡，本以為能斷了對方的線，沒想到對方竟把主意打到了武校頭上——那裏可是有上百個剛覺醒內息的學生。

老疤見他眼神變了，忙不迭地補話：“真的！交易時間就在後半夜三點，接頭人戴個紅圍巾，手裏拿本《高武基礎拳譜》！”

話音未落，倉庫外突然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肖鋒拽著老疤往貨箱後一躲，李紅霞已經翻上了橫梁，手裏的銀鏈無聲滑出。三個穿黑色風衣的人走進來，為首的人果然圍著紅圍巾，手裏捏著那本眼熟的拳譜，聲音帶著金屬摩擦似的沙啞：“老疤？貨呢？”

沒人應聲。紅圍巾忽然抬手，一道淡藍色的內息匹練直直射向旁邊的貨箱——那正是肖鋒剛才藏身的位置！肖鋒早有防備，拽著老疤猛地側身，同時屈指成拳，將體內的龍息凝在拳尖，一拳砸向紅圍巾的肋下。這一拳他沒留力，重生後吸收的龍血在血管裏翻湧，拳風帶著隱隱的龍吟。

紅圍巾顯然沒料到倉庫裏有高手，倉促間用內息護體，卻被拳風震得連連後退，撞在身後的嘍囉身上。“是你！”紅圍巾看清肖鋒的臉，眼裏瞬間迸出怨毒，“上次毀了我們在北郊的據點，果然是你這隻漏網的‘龍’！”

肖鋒心裏一動。對方認出他了？看來“黑蛇”和“白鷹”早就把他的底細摸了不少。他沒答話，腳下一錯，身形如鬼魅般纏上去——這是他結合前世特情處的格鬥術和今生龍息修煉的“纏龍步”，快得隻在原地留下道殘影。

李紅霞在橫梁上看得清楚，紅圍巾腰間藏著把短刃，正趁肖鋒近身的瞬間往懷裏摸！“小心！”她低喝一聲，手腕一抖，銀鏈如活蛇般竄下去，精準纏住了紅圍巾的手腕。銅鈴“叮”地響了一聲，紅圍巾隻覺一股陰柔卻霸道的力道順著手臂湧上來，短刃“當啷”掉在地上。

就這一瞬的耽擱，肖鋒的拳已經到了。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紅圍巾的胸口，龍息衝破對方的內息屏障，直接震碎了他三根肋骨。紅圍巾噴出一口血，踉蹌著後退，突然從懷裏掏出個黑色的圓球——是信號彈！

“想召人？”肖鋒冷笑一聲，腳尖一挑，地上的短刃飛起來，正好釘在紅圍巾的手腕上。信號彈落在地上，沒等炸開就被李紅霞跳下來一腳踩滅。兩個嘍囉想上來幫忙，被肖鋒反手兩道龍息氣勁穿透了膝蓋，慘叫著跪倒在地。

紅圍巾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肖鋒，忽然怪笑起來：“沒用的……就算你們殺了我，‘蝕骨散’也已經運出去了！城西武校的學生，今晚都得變成廢人！”

肖鋒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想起前世那些在病**抽搐的學生，想起校長老淚縱橫的臉，龍息在體內翻得更凶，幾乎要衝破皮膚。“運去哪了？”他掐住紅圍巾的脖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紅圍巾卻梗著脖子不說話，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警車的鳴笛聲——是李紅霞剛才趁亂發了信號。肖鋒眼神一沉，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突然俯身，在紅圍巾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女兒在市一院302病房，對吧？去年被查出罕見病，需要‘龍血草’入藥。”

紅圍巾的身體猛地一僵，眼裏的狠勁瞬間被驚恐取代：“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肖鋒鬆開手，直起身，“說出貨在哪，我保你女兒能拿到龍血草。不然，‘黑蛇’和‘白鷹’倒了，你女兒也等不到下一批藥。”

這是賭。肖鋒並不知道紅圍巾有女兒，隻是剛才打拳時瞥見他錢包裏掉出張小女孩的照片，臨時編了段話。沒想到竟賭對了。紅圍巾盯著肖鋒看了半晌，終於頹然低下頭：“在……在碼頭三號倉庫的冷藏櫃裏，密碼是……是我女兒的生日，0817。”

肖鋒立刻給李紅霞遞了個眼色。李紅霞點頭，摸出手機快速發了條消息——她在特情處的老同事還在，讓他們去三號倉庫截貨正好。做完這些，她轉身踢暈了地上的嘍囉，看向肖鋒：“那他怎麽辦？”

肖鋒看了眼癱在地上的紅圍巾，又瞥了眼縮在貨箱後發抖的老疤，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重生者的從容，又藏著點殺伐果斷的冷：“留給警察。對了，告訴張隊，‘黑蛇’的碼頭中轉站，今晚該清算了。”

江風還在刮，倉庫裏的血腥味被風吹得淡了些。李紅霞走到肖鋒身邊，看著他手上未幹的血跡，輕聲問：“你早就知道他們會動城西武校？”

肖鋒望著窗外遠處武校的方向，那裏的宿舍樓還亮著零星的燈。他想起前世就是今晚，那些燈一個個滅下去，再也沒亮起來。“嗯，猜的。”他沒說太多，隻是抬手揉了揉李紅霞的頭發，“不過以後不會了。有我在，誰也別想動這裏的人。”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李紅霞臉色一變：“是三號倉庫的方向！”

肖鋒皺起眉。難道還有變故？他抓起地上的短刃，往倉庫外走：“去看看。”

剛走到門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肖哥，武校食堂的補給裏，也發現了‘蝕骨散’。——林小雨”

林小雨是他在武校發展的線人，個機靈的女學生。肖鋒的心猛地沉下去——紅圍巾騙了他！真正的貨根本不在三號倉庫，而是早就混進了武校！

他抬頭看向城西的方向，夜色沉沉，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裏盯著那裏。龍息在體內狂湧，這一次不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護住那些還亮著的燈。

“紅霞，去三號倉庫會合張隊，我去武校。”肖鋒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告訴他們，今晚這局，咱們得贏。”

說完，他縱身躍出倉庫，龍息在腳下凝成淡淡的氣浪，身形化作一道紅影，朝著城西武校的方向疾馳而去。夜風掀起他的衣角，像一麵獵獵作響的旗，在這血色彌漫的碼頭上，劃出一道向著黎明的軌跡。而倉庫裏，李紅霞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手腕上的銀鏈，銅鈴輕響中，是無聲的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