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清蠱丹成驚變生,老炮藏身密碼
破廟地窖的土灶上,陶罐正咕嘟作響。肖鋒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腳踝的黑印——那印子比清晨深了半分,爬過腳踝往小腿蔓延,每動一下,都像有冰碴子往骨頭縫裏鑽。李紅霞坐在草堆上,手裏捏著那片玄冰草葉子,指尖反複摩挲著《玄天秘典》的殘頁,眉頭擰成了疙瘩。
“殘頁上的字,你能看懂嗎?”她抬頭問。殘頁上的字跡是古體,“陰陽相濟”那幾句還好,後麵“引陽入陰,化冰為火”八個字,旁邊還畫著個扭曲的經脈圖,看著倒像是歪門邪道的練法。
肖鋒往灶裏塞了把幹柴,火星子往上竄,燎到了他的頭發。“玄塵肯定練錯了。”他盯著陶罐裏翻滾的藥汁——裏麵除了玄冰草的根莖,還摻了凝神草、固元丹的碎末,是他按上輩子聽來的“清蠱丹”方子湊的。“焚天訣是陽火,玄冰勁是陰寒,硬往一塊湊,不走火入魔才怪。”
小女孩蹲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畫著畫著突然抬頭:“玄塵練的時候會流鼻血。”她指尖戳了戳地上的圈,“有次我看到他在書房練,臉憋得通紅,鼻血滴在玄冰玉上,玉裏的蟲子就瘋狂撞……”
肖鋒心裏一動。流鼻血是內火反噬的征兆,玄塵強行用陽火淬陰寒,難怪急著要完整的焚天訣——他八成是卡在“陰陽調和”的坎上了。
“藥好了!”李紅霞突然按住陶罐蓋子。罐口冒出的蒸汽已經帶了絲清甜味,不再是之前的苦澀。肖鋒趕緊關火,用布墊著把陶罐端下來,往粗瓷碗裏倒——藥汁是透亮的淡青色,碗壁上凝著層薄霜,看著就透著股清涼。
“先給紅霞喝。”肖鋒把碗遞過去。李紅霞手背上的黑印已經腫了,皮膚繃得發亮,像是要裂開。她沒推辭,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剛喝了半碗,突然“噗”地吐出口黑血——血裏裹著些細絲似的東西,落地就化成了灰。
“管用了!”小女孩拍手。肖鋒趕緊去看李紅霞的手背——黑印果然淡了些,之前泛著的青黑色褪成了淺灰。
“你也喝。”李紅霞把剩下的半碗遞過來。肖鋒接過喝了,藥汁下肚,丹田處的滯澀感竟鬆了些,腳踝的黑印也開始發燙,像是有東西在往外鑽。他運起僅存的內勁往經脈裏衝,隻聽“嗤”的一聲輕響,腳踝的黑印猛地淡了下去,露出片泛紅的皮膚。
“成了!”趙虎從窖口探進頭來,手裏還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我找到老炮了!這是他藏身處的地址!”
肖鋒接過紙一看——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地圖,標著“舊碼頭三號倉庫”。趙虎撓了撓頭:“我問了以前跟老炮混的兄弟,說他被黑鴉抓了後沒被弄死,趁亂逃到了碼頭,據說在倉庫裏藏著。”
“現在就去。”肖鋒把剩下的藥汁倒進罐子裏。離武道大會隻剩六天,找到老炮拆炸彈才是最要緊的。他剛要起身,地窖的土壁突然“簌簌”掉土——不是震動,是有人在上麵挖!
“誰?”趙虎猛地站起來,攥緊了拳頭。窖口傳來“轟隆”一聲,竟是塊木板被人從外麵掀開,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肖鋒眯著眼往上看——隻見個穿著破爛工裝的老頭趴在窖口,臉上全是灰,嘴角卻咧著笑:“肖小子,還認得我不?”
肖鋒愣了愣——這老頭是“鐵手”劉三,上輩子在武道大會上賣過他一把趁手的匕首,據說以前是個開鎖匠,後來被黑鴉打斷了手。“劉叔?你怎麽在這?”
劉三從窖口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左手袖子空****的——果然是斷了手。“我跟著趙虎來的。”他往肖鋒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老炮在碼頭被黑鴉的人盯上了,我要是再晚來一步,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李紅霞趕緊給劉三倒了碗水。劉三喝了口,抹了把嘴:“黑鴉的人昨天就圍了三號倉庫,說是要‘請’老炮回去給玄塵修能量槍,其實是想逼他說炸彈的密碼。”他指了指趙虎手裏的地圖,“這地址是黑鴉故意漏的,就等你們往裏鑽。”
肖鋒捏著地圖的手緊了緊。玄塵果然沒打算放過他們,取玄冰草是一計,引他們找老炮又是一計。“那老炮現在在哪?”他追問。
劉三往懷裏摸了摸,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鑰匙:“他藏在碼頭的‘水牢’裏。”鑰匙上刻著個“牢”字,“這是水牢的鑰匙,以前我跟他喝酒時,他說那地方是以前日本人留下的,隻有他知道怎麽進。”
“水牢?”趙虎皺眉,“那地方在水下,怎麽藏人?”
“不是全在水下。”劉三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圖,“水牢有半截在淤泥裏,上麵留著透氣的孔,黑鴉的人找不到。”他抬頭看肖鋒,“但去水牢得闖過碼頭的‘三道關’——第一關是守在入口的能量槍小隊,第二關是倉庫裏的蠱蟲陷阱,第三關……是黑鴉的二把手,‘毒蠍’。”
肖鋒的心沉了沉。毒蠍他聽過,上輩子武道大會上,這女人用毒針傷了不少人,據說她的毒比玄塵的蠱還狠,沾著就沒命。
“我陪你們去。”劉三拍了拍胸脯,空****的左袖子晃了晃,“我雖斷了手,但開鎖的本事還在,倉庫的陷阱我能拆。”
肖鋒看著他眼裏的勁,沒再推辭:“好。但你得聽指揮。”他看向小女孩,“你留在這,把門鎖好,不管誰叫門都別開。”
小女孩點頭,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銅哨:“這是玄塵給我的‘喚蠱哨’,要是黑鴉的人來了,我吹哨子,附近的野貓會來幫忙。”她把哨子塞給肖鋒,“你帶著,說不定能用。”
肖鋒捏著銅哨,冰涼的金屬硌著手心。他把清蠱丹的藥汁倒進小瓶子裏,揣進懷裏,帶著李紅霞、趙虎和劉三往舊碼頭趕。
舊碼頭比罐頭廠更破敗,碼頭上的吊機鏽得隻剩個架子,海水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響。入口處果然站著五個守衛,手裏的能量槍對著海麵,腰間都別著黑鴉刺青。
“我去引開他們。”趙虎攥了攥拳頭,就要往旁邊的礁石後鑽。肖鋒拉住他:“不行,他們有能量槍,你一露麵就會被打。”他往遠處看——碼頭上停著艘廢棄的漁船,船上的漁網還掛著。“劉叔,你能打開漁船的鎖嗎?”
劉三點頭:“小菜一碟。”
四人繞到漁船後,劉三用那把鏽鑰匙往船鎖上一捅,“哢噠”一聲就開了。肖鋒讓李紅霞和劉三先上船躲著,自己和趙虎往守衛的方向摸——他從儲物袋裏摸出兩枚驚雷鏢,運起內勁往守衛身後的礁石扔去。
“轟!”
驚雷鏢炸開,碎石往四周飛。守衛們嚇了一跳,舉著能量槍往礁石後跑:“誰在那?”
肖鋒趁機拽著趙虎往入口衝,兩人貓著腰鑽進倉庫區。倉庫區的地上鋪著層幹草,草裏隱約能看到些黑色的蟲子在爬——是玄塵養的“噬骨蠱”,這蟲子雖小,卻能啃穿骨頭。
“跟著我的腳印走。”劉三不知什麽時候跟了上來,他用樹枝撥開幹草,露出下麵的石板,“這些石板是安全的,蠱蟲鑽不進來。”他邊說邊往前走,腳步落在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肖鋒和李紅霞、趙虎趕緊跟上。剛走到三號倉庫門口,就見倉庫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裏麵黑漆漆的,隻能看到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後,手裏拿著根細長的鞭子,鞭子上纏著些亮晶晶的東西,像是毒針。
“毒蠍!”劉三低呼,往肖鋒身後躲了躲。
那人影往前邁了一步,月光從倉庫的破窗照進來,露出張慘白的臉——女人臉上畫著濃妝,眼角畫著隻蠍子,嘴角勾著笑:“肖鋒,我等你好久了。”她手裏的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聲,鞭子上的毒針紮進地裏,地上瞬間冒出股黑煙。
“老炮在哪?”肖鋒攥緊了匕首,體內的焚天訣悄悄運轉——清蠱丹解了部分蠱毒,他現在能調動五成內勁了。
毒蠍笑了笑,鞭子往倉庫深處指:“在水牢裏呢。但你得先贏我。”她突然往前一衝,鞭子帶著破空的響直刺肖鋒的胸口,鞭梢的毒針閃著綠光。
肖鋒側身躲開,匕首往鞭梢砍去——“當”的一聲,匕首竟被毒針震得發麻。這女人的內勁竟也是淬體境七重,比他預想的還強。
“紅霞,你去開水牢的門!”肖鋒大喊。李紅霞點頭,往倉庫深處跑——劉三說過水牢的入口在倉庫最裏麵的牆角。
毒蠍見李紅霞要跑,鞭子猛地往她方向甩去。趙虎趕緊撲過去擋,鞭子抽在他的背上,“嗤”的一聲,衣服瞬間被毒燒出個洞,皮膚紅了一片。
“趙虎!”肖鋒怒吼著往毒蠍衝去,焚天訣的內勁往匕首上聚,匕首瞬間燃起層淡紅色的火焰。毒蠍見了,眼睛一亮:“焚天訣!果然在你身上!”她的鞭子突然往地上一抽,倉庫的地麵竟裂開道縫,無數隻噬骨蠱從縫裏爬出來,往肖鋒腳邊湧。
肖鋒趕緊往旁邊跳,火焰匕首往地上一劃,蠱蟲被燒死了一片,卻還有更多的爬過來。劉三突然大喊:“用那個!”他指著倉庫頂上的鐵桶——桶上印著“煤油”的字樣。
肖鋒眼睛一亮,運起內勁往鐵桶扔出匕首——匕首帶著火焰撞在鐵桶上,“轟隆”一聲,煤油桶炸開,火焰順著煤油往四周蔓延,噬骨蠱被燒得“吱吱”叫,成片地死去。
毒蠍被火逼得往後退,臉上的笑沒了,眼裏隻剩狠:“你找死!”她突然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竹筒,往地上一摔——竹筒裏冒出股黃煙,煙裏帶著股甜膩的味,聞著讓人頭暈。
“是迷魂煙!”劉三趕緊捂住嘴。肖鋒也覺得頭有點沉,他咬了咬舌尖,疼得一激靈,趁機往毒蠍衝去——火焰匕首直刺她的手腕。毒蠍沒防備,手腕被刺中,鞭子“啪”地掉在地上。
“你!”毒蠍捂著手腕往後退,眼裏的毒針似的。她突然從腰間摸出個黑色的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球炸開,冒出股黑煙。等黑煙散了,毒蠍已經沒了影。
“別追了!”趙虎捂著背上的傷,“先找老炮!”
肖鋒點頭,往倉庫深處跑。李紅霞正蹲在牆角,用劉三給的鑰匙往個生鏽的鐵環上插——鐵環嵌在牆裏,周圍都是淤泥。“打不開!”她急得額頭冒汗,“鑰匙插不進去!”
劉三趕緊過去,用樹枝把鐵環上的淤泥扒掉,又往鎖孔裏吹了吹氣:“試試現在。”
李紅霞再插鑰匙,“哢噠”一聲,鐵環突然往下陷,牆角的淤泥竟慢慢分開,露出個往下的石階——石階上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往下走了幾步,就聞到股濃重的腥味。
“下麵就是水牢。”劉三壓低聲音。
肖鋒舉著火折子往下照——石階盡頭是個小小的牢房,牢房的欄杆鏽得厲害,裏麵縮著個老頭,頭發胡子都白了,身上全是傷,正是老炮。
“老炮!”肖鋒喊了一聲。
老炮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亮:“肖小子?你怎麽來了?”他往欄杆外湊了湊,“黑鴉的人逼我拆炸彈,我沒答應……”
“我們來救你。”肖鋒用匕首砍欄杆,砍了幾下才砍斷。老炮從牢房裏爬出來,踉蹌了一下:“炸彈的密碼我知道,但玄塵設了雙重保險,得有‘密鑰’才能拆。”他往懷裏摸了摸,摸出個小小的金屬片,和老鬼給的那個很像,“這是我偷偷複製的密鑰,但得和密碼一起用。”
“密碼是什麽?”李紅霞趕緊問。
老炮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往肖鋒身後指:“小心!”
肖鋒回頭,隻見毒蠍站在石階口,手裏舉著把能量槍,槍口正對著老炮:“把密鑰交出來!”她臉上的濃妝花了,嘴角掛著血,顯然剛才跑的時候受了傷。
老炮把金屬片往肖鋒手裏一塞:“密碼是‘九六三,冰花謝’!和玄塵念的反著來!”
“砰!”
毒蠍扣動了扳機。肖鋒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擋在老炮身前——就在這時,他懷裏的喚蠱哨突然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叮”的一聲響。
毒蠍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喚蠱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老炮趁機推了肖鋒一把:“快跑!這哨子能鎮她的毒!”
肖鋒拽著李紅霞往石階上跑,趙虎和劉三跟在後麵。毒蠍看著他們跑遠,突然捂著頭尖叫起來,聲音裏帶著痛苦——她腰間的黑鴉刺青竟開始發燙,冒出股黑煙。
等四人跑出倉庫,趙虎才喘著氣問:“那哨子怎麽回事?”
老炮擦了擦臉上的汗:“毒蠍體內也有蠱。”他往碼頭的方向看,“玄塵用母蠱控製所有手下,喚蠱哨能讓子蠱躁動,她自然動不了。”
肖鋒捏著手裏的金屬片,又想起老炮說的密碼——“九六三,冰花謝”,果然和小女孩聽到的“三六九,冰花開”反著來。他抬頭往遠處看,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離武道大會隻剩五天了。
“我們得趕緊拆炸彈。”他攥緊了金屬片,“先去武道大會主會場。”
而此時的黑鴉總部,玄塵正站在書房的地圖前,手指在“武道大會會場”的坐標上敲著。毒蠍推門進來,單膝跪地:“屬下無能,讓肖鋒跑了,還丟了老炮。”
玄塵沒回頭,聲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了。”他指尖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你去把‘屍蠱’帶來。既然肖鋒想拆炸彈,那我就讓他拆個‘驚喜’。”
毒蠍的身子抖了一下,低頭應道:“是。”
書房的陰影裏,那本《玄天秘典》攤開著,殘頁上“血祭”兩個字被人用朱砂描了又描,紅得像要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