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阿萊娜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聖女大人，我明白您的擔憂。隻要您答應隨我回到西域聖山，那裏所有的一切，包括天山雪蓮，都歸您一人所有。
到時候您便可以使用天山雪蓮救治您的母親，而您的母親身上的蠱毒也會消失。”
“來不及了。”
薑冉搖了搖頭：“就算現在即刻出發，不分晝夜趕往西域，最快也要三日。可我阿娘的蠱，兩日後就要發作，她等不了了。
方才你說我是什麽聖女，我想你大概是弄錯了，我是土生土長的赤烏人，自小在帝都長大，並非是西域人。
所以，我不會跟你去西域當什麽聖女。”
阿萊娜不知道哪裏出了錯，明明方才還談得好好的。
可不知為何，薑冉突然就翻了臉，自己剛剛解釋了半天，好似在做無用功。
她們耗時八年，好不容易找到了聖女，她絕不會輕易放棄。
“等等！聖女大人。”
阿萊娜的聲音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抖：“您生來就是我們的聖女，現在您是打算背棄自己的子民，將自己的使命拋卻腦後嗎？”
“告辭。”
不等對方說完，薑冉推開客棧的門，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阿萊娜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她無法接受自己是西域聖女的身份，更無法想象自己與西域有著如此深的淵源。
那日帝都湧入無數難民的情景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如果不是西域大舉入侵，這些人不至於流離失所，甚至客死他鄉……
而如今她身上流淌著的是西域人的血液，她和那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西域人流著一樣的血……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國師府的門前。
她站在國師府外，抬頭望著那高聳的朱紅色大門，攥緊手中的金鑲玳瑁手鐲，冰涼的觸感硌得她掌心發疼。
滄溟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中，那個總是冷靜自持、深不可測的國師，曾經對她關懷備至，甚至在她陷入困境時多次出手相助。
可是，如果他知道她是西域人，甚至可能是西域的聖女，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待她嗎？
薑冉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和迷茫。
“薑小姐？”
清冷女聲乍起，驚得薑冉後退半步。
青瓦牆上不知何時立著道黑影，玄鐵麵具在暮色中泛著幽光，正是滄溟麾下暗衛影月。
影月翻身落地，輕聲詢問：“薑小姐在此徘徊良久，可有要事？”
薑冉喉嚨發緊。
眼前人曾在她深陷牢獄時出手相救，此刻卻仿佛成了照妖鏡，要將她骨血裏那點西域血脈照得無所遁形。
她別開眼，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裏：“影月姑娘可知......何處能尋到天山雪蓮？”
影月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在薑冉臉上停留了片刻。
沒有繼續追問薑冉為什麽要找天山雪蓮，她隻是沉吟片刻，隨後平靜地說道：“天山雪蓮……若我沒有記錯的話，西域進貢時，確有此物，共三株。”
薑冉的眼睛頓時一亮，她有些急切的追問道：“那天山雪蓮現在在哪裏？還在皇宮嗎？”
影月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是的，天山雪蓮是極為珍貴的藥材，目前收在太醫院冰窖。”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薑冉的心中頓時燃起了希望，但隨即她想起了一件事，又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天山雪蓮可解百毒，這樣的寶物，皇帝怎麽可能輕易賜予她一個平民女子呢？
思來想去，她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事已至此，她也隻能冒險一試了。
她咬了咬唇，試探性地小聲問道：“影月……你能不能……給我一份皇宮的地圖？”
影月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盯著薑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主子出發之前曾交代過，在他離都期間，需要保障薑冉的人身安全，且她和影霞要隨時聽候薑冉的調遣。
薑冉先是問她天山雪蓮的下落，後又問她要皇宮地圖……
隻要她不呆，不用想都知道薑冉要幹什麽。
也不知道主子要是知曉薑冉要擅闖皇宮的話，會不會同意她出手幫忙……
想到主子的再三交代，影月不禁歎了口氣。
還真是一件麻煩的差事啊！
她盯著薑冉，片刻後開口道：“可以。”
這話有如驚雷般劈下。
薑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說……你願意幫我？”
影月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我會給您一份皇宮的地圖，但皇宮戒備森嚴，您必須小心行事。我會在暗中協助您，但您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心事被人看穿，薑冉頓時有些尷尬，她問影月：“你怎麽知道我要……”
“薑姑娘不必客氣。主子曾多次交代我們要保護您的安全，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薑冉的心中一陣複雜，她知道影月口中的“主子”正是滄溟。
想到滄溟，她的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滄溟可謂是方方麵麵都替她考慮好了，就算他人在北疆，也會安排自己的心腹暗中保護她。
別的不說，如果沒有滄溟，她被誣陷入獄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就處理好了。
她低聲問道：“滄溟……他在前線可還順利？”
影月的目光微微一閃，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暫時沒有消息傳來，不過薑小姐不必擔心，有時候，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影月轉身回府去取地圖，她做事向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不消須臾她便回來了。
影月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給薑冉：“這是皇宮的地圖，上麵標注了各個宮殿的位置和守衛的巡邏路線。您仔細研究一下，務必小心行事。”
薑冉接過地圖，手指微微顫抖。
她展開地圖，仔細查看上麵的標記，心中漸漸有了計劃。
她抬頭看向影月，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影月，我會小心的。謝謝你。”
影月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薑小姐，皇宮中高手如雲，您千萬不可大意。我會在暗中接應您，若有任何意外，您立刻發出信號，我會及時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