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退嫁斷親,我殺瘋了

第96章 對弈

薑冉捧著油紙包,玫瑰糖的香氣透過紙包淡淡地飄出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霍闌已經退到了三步之外,眉眼溫和如初,仿佛剛才送糖的舉動再自然不過。

他輕聲說道:“聽府中仆役講,昨日聖女四處尋糖。這玫瑰糖,最是能安撫心神,壓驚再好不過了。”

薑冉張了張嘴,剛要發聲,霍闌卻似提前洞悉她的拒絕,動作極快地轉身,幾步便跨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徒留她一人愣愣地立在門口,目光下意識落在手中那包糖上,糖紙在微光下泛著柔和色澤,無端添了幾分無奈。

等等……她好像沒被幹屍嚇到。

還有,昨天她向仆役打聽糖的事,實則是想喂給花花,並非自己嘴饞……

她可不是這樣的人設啊喂!

生活不易,薑冉歎氣!

若把這些緣由一一說清,想來既瑣碎又耗時,還是算了吧。

薑冉無奈地歎了口氣,快步走進房間,三兩下利落地換下沾了汙漬的衣服。

整理妥當後,她來到隔壁,抬手,輕輕叩響了霍闌的房門。

“請進。”霍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清潤如泉。

薑冉輕推房門,緩緩走了進去。

隻見霍闌正安然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枚瑩潤白子,眉頭輕皺,神情專注,似是被卷入了沉思的漩渦。

桌上攤著一盤殘局,黑白棋子涇渭分明,白子在黑子的強勢圍攻下,岌岌可危,局勢不容樂觀,像是陷入了絕境的困獸。

霍闌抬眸,目光觸及薑冉的瞬間,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說道:“聖女來得正巧,這局棋我鑽研了許久,卻始終難以覓得破局之法,正愁無人探討。”

薑冉款步走到他對麵,緩緩落座,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棋盤之上。

看到棋局的刹那,她的眼眸微微一怔,這殘局竟莫名眼熟。

思緒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瞬間飄回前世。

那時,她化作一縷孤魂,如影隨形地跟在滄溟身旁,曾在他的書房見過極為相似的棋局。

滄溟閑暇之時,最愛搜羅這些看似毫無生機、無解的殘局,以此消磨時光。

隻是,自她香消玉殞後,滄溟便再也未曾踏入過書房一步了……

薑冉伸手接過霍闌指間的白子,輕聲道:“這局若想贏,需舍三子,斷黑棋氣眼。”

話音未落,白子已“啪”地落在邊角一處看似無用的位置。

霍闌眸光微動,視線從棋盤緩緩移到她臉上。

少女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側臉被窗外透進的晨光鍍上一層金邊,恍惚間竟與記憶中元善聖女執棋時淩厲的眉眼重疊。

他喉結微動,忽而輕笑:“聖女這招棄子爭先,倒是與元善聖女當年破‘困龍局’的手法如出一轍。”

薑冉指尖一顫,棋子險些脫手。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底那一絲慌亂,白皙的手指輕輕一動,將手中瑩潤的白子穩穩放下。

臉上適時揚起一抹謙遜的淺笑,輕聲說道:“大祭司謬讚了,不過是我一時運氣好,誤打誤撞罷了,當不得這般誇讚。”

霍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而真摯:“聖女實在太過自謙了。這局棋霍某殫精竭慮,苦思冥想了許久,卻始終不得要領,毫無頭緒。

可聖女僅是短暫思量,便能迅速洞察關鍵,找到破局之法,這份聰慧和敏銳,著實令人由衷佩服。”

薑冉聞言,並未多作解釋,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其實她心裏清楚,這棋局前世便已被滄溟破解,她不過是依循著滄溟的思路罷了,哪有霍闌誇讚得那般厲害。

霍闌小心翼翼地將棋盤收起,動作輕柔而嫻熟,隨後便專注地擺弄起茶具,開始泡茶。

不一會兒,嫋嫋茶香悠悠升騰而起,絲絲縷縷地彌漫在整個房間,為這略顯清冷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霍闌將茶盞推至薑冉麵前,氤氳水汽中浮著幾片青翠竹葉。

薑冉抿了一口,清苦瞬間在舌尖漫開。

顧不得品茶,她放下茶盞:“大祭司這般泰然自若,似乎對我此番前來並不感到意外,莫不是早就料到我會登門?”

“聖女還請用茶,旁的不敢妄言,煮茶的功夫,霍某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霍闌執壺續茶,水聲淅瀝中,他的聲音似浸了霧靄,“我猜想,聖女此番前來,是想要詢問關於元善聖女的事情吧?”

薑冉接過茶杯,指尖微微一頓。

元善,這個名字宛如一把神秘的鑰匙,開啟了薑冉對生母認知的大門。

在此之前,她對自己生母的過往全然不知,一切仿若被厚重的迷霧所籠罩。

而這個名字,還是從霍闌口中偶然聽聞,自此,那股想要探尋生母的念頭便在她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薑冉暗自思忖,這個霍闌,看似溫和謙遜,實則心思縝密。

他分明知曉自己內心的疑惑與好奇,卻幾次三番提及相關話題,又欲言又止。

想來他這般故弄玄虛,無非是想勾起自己的興趣,引得自己主動前來探尋,好拿捏住談話的主動權。

念及此處,薑冉輕輕點了點頭,落落大方地承認道:“大祭司心思敏銳,猜得一點不錯。

我此番前來,正是想深入了解我生母的故事。”

霍闌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他輕輕端起茶杯,淺抿一口,動作優雅閑適。

隨後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薑冉,緩緩說道:“聖女不必客氣,但凡您想知道的,霍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薑冉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打探她親生母親消息的契機近在眼前,薑冉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髒,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整個人陷入難以抑製的緊張之中。

血緣,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羈絆。

過去,她對生母的印象模糊又遙遠,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被拋棄的孩子,心中其實藏著一份委屈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