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退嫁斷親,我殺瘋了

第95章 考慮到夜長夢多,要不……

大祭司雪白的衣角拂過門檻,他目光掃過梳妝台,唇畔浮起若有似無的笑意:“聖女竟會梳妝?”

“讓您見笑了。”

薑冉慌忙放下梳子,卻見鏡中自己給花花紮的歪扭發髻,活像頂著團亂草。

她本來想給花花綁一個好看的發簪,讓她更顯俏皮可愛。

可這發絲卻像是故意作對,稍不留意就相互糾纏,差點打成死結。

薑冉看著這一團亂發,不禁無奈地笑了笑。

心中暗自感歎,自己終究是沒有春桃那般心靈手巧的天賦,這種細致活兒實在難以駕馭。

她耳尖微紅,扯下簪子就要重梳,卻被花花冰涼的小手按住。

“好看。”

花花仰起臉,亂蓬蓬的發髻隨動作晃動,像隨時都會散架,“像...像阿娘紮的。”

這孩子,也太不會找補了,這話說出來,也不怕她娘在外麵打噴嚏。

大祭司霍闌緩步走近:“若聖女不棄,可否讓霍某試試?”

不等薑冉應答,他已執起青絲。

薑冉正瞧著,偏過頭同霍闌搭話:“大祭司怎麽會突然到這兒來了?”

霍闌臉上浮起一抹溫和笑意,解釋道:“本想著約聖女一道用過早膳,沒成想您先行一步離開了房間。問過仆人,才曉得聖女來了此處,便尋了過來。”

薑冉輕輕“哦”了一聲,心下恍然,又不知該接什麽話,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隻見霍闌修長手指穿梭發間,不過片刻便綰出精巧的雙螺髻。

末了從房中的花瓶前,信手從中折下一朵開得正好的花兒別在花花的鬢邊。

薑冉著實沒想到堂堂大祭司此刻竟親手為小女孩綰發,動作嫻熟又輕柔。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那發髻在大祭司手中,被打理得精致妥帖。

自己身為女子,竟也比不上這手藝,實在讓她自愧不如。

霍闌一番操作,看的薑冉心服口服,她脫口而出:“沒想到大祭司這般手巧!”

“慚愧慚愧。當年令堂最喜此髻,還說過以後也要幫自己女兒梳發。”

霍闌退後半步端詳,語氣輕得像歎息,“聖女可會覺得眼熟?”

薑冉怔怔望著鏡中陌生的發式,胸口突然悶痛。

她眼中閃過一絲探尋,追問道:“聽大祭司的意思,您與我生母很是相熟?”

霍闌微微頷首,眼中浮現追憶之色,語氣中滿是敬重:“年幼時,霍某曾有幸目睹元善聖女的風采。

她心懷蒼生,才情卓絕,是一位令人敬仰的偉大女性。”

元善……

原來她的生母名喚元善。

薑冉一時怔在原地,腦海中思緒萬千,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霍闌見狀,隻是溫和地笑笑,舉手招來仆役,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早飯。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薑冉,和聲說道:“飯菜已然備好,不如先用些早膳?”

薑冉如夢初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轉頭看向正在小口啃飴糖的花花:“花花,往後你就住這裏,想吃什麽盡管說,別不好意思。”

“真的?”

花花眸子倏地亮起來,又怯生生瞥向大祭司。

後者正用絹帕慢條斯理擦拭手指,聞言輕笑:“聖女既開口,便是聖山的客人。”

早膳呈上時,薑冉特意將桂花酥推到花花麵前。

看著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樣,她狀似不經意道:“花花,方才你說阿爺阿奶被征去修宮殿,後來呢?”

瓷勺“當啷”撞上碗沿。

花花盯著碗中晃動的米粥,聲音細若蚊蠅:“大家都說,被強征過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我擔心阿爺阿奶,偷偷溜去找他們,找不到……”

“我跟著人群走啊走,看到大祭司帶著穿白袍的叔叔們闖進宮門,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血……”

“後來王帶著公主殿下離開王都,肉鋪叔叔讓我去宮殿那裏領阿爺阿奶回家。阿爺阿奶,很重很重,但是我想帶著他們回家!”

她突然抓住薑冉手腕,“後來沒有力氣了,還好遇到了聖女姐姐。”

薑冉反握住她顫抖的手,抬眼正撞上大祭司幽深的目光。

他執壺斟茶,氤氳水汽模糊了眉眼:“聖女若想探查幹屍案,午後可隨我去驗屍房。”

雖說在進食之時談及屍體,實在大煞風景。

可話已出口,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這個不那麽愉快的話題了。

因為薑冉隱隱覺得,這事背後絕不簡單。

甚至她也可能牽連其中。

考慮到夜長夢多……

“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薑冉霍然起身,袖擺帶翻茶盞。

深褐茶湯在雪緞上泅開汙痕,像極了初到西域王都那夜見到的血漬。

薑冉瞧著袖擺上那團突兀的汙漬,滿心無奈。

這白色衣衫,潔淨時素雅好看,可稍有不慎便沾染上髒汙,實在嬌貴得很。

嘶!

薑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滄溟總是鍾情於玄色衣衫!

這玄色耐髒,免去了不少沾汙後的煩惱,不像那白色,稍有不慎就髒汙盡顯,相較之下,可不就是穿玄色更為省心嘛!

她抬眼望向霍闌,聲音清脆:“大祭司,您稍作等候,我去換身衣裳,隨後咱們即刻出發。”

霍闌屈指輕叩案幾,清脆聲響擊碎幻象:“聖女莫急。”

他指尖輕拂過她袖上的茶漬,那汙跡竟奇異般漸漸褪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霍闌神色淡然,語氣平靜,不緊不慢開口道:“巳時三刻,巡城衛換崗時最宜行動。”

薑冉瞧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疑惑,一個大大的問號險些寫在臉上。

見她這般神情,霍闌倒也有耐心,和聲解釋:“彼時人少,行事更為便利。霍某揣測,聖女想必不願在驗屍途中被旁人貿然打擾。”

薑冉這才恍然,愣愣地點了點頭:“哦哦。”

她心中有些不以為然,暗自腹誹:這人竟如此浪費內力,難道隻是為了在她和花花麵前耍個威風,把汙漬變沒了?

倒也大可不必哈。

薑冉和花花告別,準備回房換身衣裳,懷中突然被塞進個油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