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墨淵的到來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
慕寒琛怎麽可能會死呢?
他那麽強,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死了?
可是,這場爆炸,光火和濃煙交織,他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幾乎為零。
楚影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團火焰,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麵,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好像曆曆在目。
慕寒琛生氣的樣子,皺眉的樣子,冷漠的樣子,笑的樣子,勾唇的樣子,挑眉的樣子……
每一幀畫麵,都太過清晰,讓人不敢相信,就在此刻,這個人,消失了。
世界上再也沒有慕寒琛了嗎?
上天真的好殘忍,給她一個重生的機會,居然要麵對這樣的結局,耳邊狂哮的寒風在嘲笑他們的天真和渺小。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為什麽就這麽難呢?
怎麽會這麽難呢?
就連好好活著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楚影熙渾身上下都是僵硬冰冷的,好像已經失去的直覺,麻木如行屍走肉。
周圍的狂風化作刀刃,一刀一刀割開她的身體,血肉翻騰,滿目猙獰。
這些羈絆,這些痛苦,在這兩世輪番上演,好似每次離圓滿都隻差一點點了,卻又每次都差那麽一點點。
所有的笑與淚,都凝結成此刻的痛苦,它們都是災難的證據。
原來從沒有所謂的涅槃重生,隻是在淬煉了一身鋼筋鐵骨後,才能忍耐更鑽心刻骨的折磨。
因為割斷了一根繩子,熱氣球在風中瘋狂傾斜抖動。
楚影熙的臉砸到了旁邊跌落的燃火容器上,滾燙的鐵板灼燒她的臉。
很快,她又被晃到了另一邊,有凸出來的鐵絲沿著的側臉,一路往下,直到脖頸鎖骨處,留下一道極長的血痕,皮肉外翻,血流如急泉滾滾往外流。
可是楚影熙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是的,大腦死機,心髒麻木,怎麽還會感覺到疼呢?
或許要像剛才那場爆炸一樣,被燒成濃煙才算痛快。
風再次把她推到圍欄邊,楚影熙再一次看向那團火光,是深深的,最後的一眼。
最後,她就借著那點風的推力,跳出了圍欄,離開了那個名為深淵的熱氣球。
她在極速下墜,失控的,麻木的。
楚影熙閉上雙眼,原本以為已經流幹的眼淚,在此刻從眼角滑落,又被風吹散,支離破碎,找不到蹤跡。
這一刻,心髒忽然變得很平靜,像是已經停止跳動,呼吸好像也沒有了。
楚影熙的膽子並不大,從來不敢參加極限運動,好幾次戚鳶想讓她陪著一起去玩,她都不敢去,終於有一次,鼓起勇氣,站到了跳台上,光是看到底下的山穀就雙腿發軟,臉色慘白,戚鳶當時嚇壞了,再也不敢讓楚影熙去。
可是這一次,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前提下,她沒有想到居然可以這樣平靜,這樣淡定,淡定得就像是死了。
是的,就像一具屍體,人都死了,怎麽會害怕從高空墜落呢?
既然重生後也是一場必死的局,那就死了好了。
兩世的折磨,已經足夠,死了,一了百了。
如果楚影熙知道重生後會是這樣的結局,如果她有選擇的機會,她會選擇,不重生。
亦或者,她不如在重生的那一天,就立刻抹脖子死了。
再怎麽樣,也不會有比此刻的結局,更殘忍殺人的了。
就這樣吧,慕寒琛,我和你一起死……
耳邊轟鳴聲起,朝這裏飛來四架直升飛機,形成四個角,中間拖著一塊巨布。
它們快速飛到楚影熙正下方,楚影熙落在了布中央,一場衝擊,讓她徹底暈死過去。
或許已經死了。
還在不斷外流的鮮血染紅了米白色的布,甚至多得已經開始往外滲,隨著地心引力,用力得往地下砸,染紅一方草木。。
直升飛機慢慢移動至開闊地帶,然後降落,楚影熙就這樣被緩慢地放在了地上,她身下是一片米白色的布,像是一方一塵不染的淨土。
可是,中間的她,早已血肉模糊,慘白如死。
幾乎來不及等飛機停穩,墨淵飛快下了飛機,朝中間的楚影熙狂奔而來。
“姐姐!”
沒有人回應,周圍靜得可怕,即使狂風已經把周圍的草木刮得劈啪作響,可耳邊卻靜得好像已經失聰。
楚影熙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中間,臉上有燙傷,還有很長的血痕,將她的脖子染紅了。
其他沒有被染紅的地方,慘白如紙,她好像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像一朵被鮮血染紅的慘白玫瑰。
她的身上籠罩著死亡的氣息,好像已經支離破碎,神魂俱滅,再也拚湊不起來。
墨淵雙眼透紅,拚命跑到了楚影熙身邊,膝蓋一彎,狠狠地砸在地上。
晶瑩溫熱的**,不斷滑落,滴在楚影熙的臉上,將她臉上的血汙洗去一些,卻好像又更多了。
墨淵的手抖得像是篩子,送到她鼻子下麵的時候,心髒好像停止了跳動,呼吸也忘了。
有微弱的氣息噴在墨淵的手上,像一股很輕很輕的風,卻足以將西沉的落日撈回來,讓腐朽的枯木重新生長出枝蔓。
墨淵臉上驟然露出狂喜,像是得了失心瘋,他緊緊把楚影熙摟在懷裏。
“還活著!她還活著!”
墨淵飛快把楚影熙抱起來,卻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因為腿部的麻木,差點整個人都載下去。
“少爺!”身後的屬下驚呼。
好在是穩住了,所有人都為墨淵鬆了一口氣,隻有墨淵在後怕剛才差點摔了楚影熙。
“快!去醫院!”
墨淵抱著楚影熙,飛快進了剛才下來的那輛直升飛機,屬下快速配合,迅速將直升飛機升起,往市區飛去。
去市區有一段距離,墨淵隻能先用布將楚影熙還在流血的傷口簡單包紮好止血。
向來紅豔的嘴唇此刻也是蒼白一片,墨淵一點都不在乎楚影熙臉上的血汙,用臉挨著她的額頭,嘴裏不停重複著。
“楚影熙,你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我好不容易回到M國,好不容易拿回權勢,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切跑回來找你,你不能棄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