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沒有求生意識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終於到了目的地,覃栩和其他的醫護人員已經在屋子裏等著了。
墨淵看著楚影熙毫無血色的嘴唇和傷痕遍布的臉,整顆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楚影熙被抬進屋子裏,墨淵隻能在外麵等,站著不說話,定定的,好像一尊雕塑。
良久,覃栩出來了,墨淵才動了,膝蓋彎曲的時候,差點摔倒。
還是覃栩好心地扶住了他,墨淵快速站定,臉色難以掩蓋的激動,“怎麽樣?”
覃栩將口罩摘下來,歎了口氣,“不樂觀。”
“什麽?!”墨淵聲音發顫,“她臉上的傷這麽嚴重嗎?還是說,還有別的傷?”
覃栩搖了搖頭,“不是,她臉上,包括頭上,所有的外傷,都是小事,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現在最難辦的就是,她過不了心裏那關……”
墨淵眉頭緊鎖,眸光似夜幕下黯然的湖水,“什麽意思?”
覃栩直截了當,“她沒有求生意識。”
“什麽?!”
覃栩往更直白來說,“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我不知道她跟慕寒琛具體到底有什麽糾葛,但是兩個人能搞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在電影裏都沒見過。
慕寒琛的車被炸成那樣,存活下來的幾率幾乎為零。楚影熙是親眼看著慕寒琛死的,別說她受不了,換其他人也受不了。
她腦子裏塞了太多東西,每一樣都讓人難以消化。大腦就像機器一樣,塞得太滿,東西又烈,不報廢才怪。
如果她一直不願意醒過來,基本就和植物人沒有什麽區別。”
墨淵呼吸一滯,難以置信,眼眶紅的可怕,聲音低且啞,像是被捅壞了聲帶,“沒有辦法了嗎?”
覃栩心裏也不好受,他就見過楚影熙幾次,話都沒有說上幾句,醫者仁心說不上,但是畢竟肉體凡胎,在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裏也泛著密密麻麻的酸痛。
“不能說辦法,往好處想,就是隻要喚起她的求生意誌,她就能醒。”
墨淵沒有再追問覃栩怎麽樣才能喚起楚影熙的求生意誌,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是慕寒琛。
解鈴還須係鈴人,所以現在,大概隻能祈禱慕寒琛還能在這場幾乎不可能的存活的爆炸中活過來。
但是,幾乎為零的概率,怎麽可能呢?
覃栩忍不住勸,“或許,真的有奇跡發生。”
墨淵沒有說話,但願吧。
他慢慢走進房裏,看著幾乎整張臉都被紗布包裹住的楚影熙,呼吸都變輕了。
怎麽會這麽苦呢?
墨淵慢慢靠近,單膝著地,靠在床邊,抖著手輕輕拉起楚影熙的手,她的手腕上,還有被繩子勒的紅痕。
他將楚影熙的手慢慢貼在自己的臉上,聲音輕得好像風一吹就會散,如此虔誠,像以往那般撒嬌。
“姐姐,你醒過來吧。”
沒有人答應,整個房間都靜得可怕,好似四處無風。
覃栩慢慢走進來,即使腳步很輕,但多少還是有了一些響動。
他不得不在墨淵的身後提醒,“我們得馬上走,你從慕淩天的眼皮子底下把楚影熙救走,他現在在忙著處理慕寒琛的事,顧不上這邊,等他反應過來,以他在A市的勢力,我們想走就難了。
還有,楚影熙臉上燙傷很嚴重,劃痕也不淺,等傷口恢複以後得做整容手術,她身份特殊,不能進醫院,我們這裏的設備條件不夠,得去M國商討治療方案,到時候再想讓她醒過來的辦法。
就算慕寒琛真的沒了,還有你,還有戚家大小姐,總會有辦法的。”
隻能這樣了。
即使清楚覃栩話裏帶了很多寬慰的成分,但是,總不能停滯不前。
墨淵第二天一早就坐專程飛機走了,帶著楚影熙一起,他看著躺在**的楚影熙,紋絲不動,好像真的被抽空了靈魂,好像,真的不會再醒過來了。
心裏那股密密麻麻的鈍痛從未消失過,墨淵隻能緊握楚影熙的手,期望能給她一些力量,也好像在給自己一些力量。
五個多小時,飛機終於落地,墨淵親自推著楚影熙出去的,很小心,深怕碰到她。
墨淵將楚影熙送進醫院,做最全麵的檢查,物理上的檢查結果都顯示正常,他才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這口氣卻隻能送一半,因為楚影熙還一直處於昏迷,墨淵心裏升騰起一種特別強的無力感。
這麽強烈的無力感,他上一次體會,還是在六歲那年,母親被欺辱的時候。
他現在明明有那麽多錢,明明有最好的醫療設備,可為什麽就是喚不醒楚影熙?
他現在能做的,就隻有握著她的手,按時給她喂一點點水潤喉。
“楚影熙,醒過來吧,你還有我呢……”
依然沒有回應,依然靜得可怕,墨淵緩緩閉上眼睛,呼吸也變得很輕,薄唇緊抿,喉嚨裏發出很沉悶的哽咽。
再次睜開眼睛,那雙向來含笑的桃花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層很濃的霧氣,將那雙眼睛的眸色染得更深,好像一汪未經汙染的冷潭。
眼睛裏的霧氣太重了,好像已經成了水滴狀,隻要墨淵一眨眼,就會掉下來。
“咚咚咚……”
病房門被敲響,墨淵又看了楚影熙一眼,轉身離開。
到了門口,輕輕把房門帶上,墨淵的眼神又恢複了以往的冷淡和平靜。
“那邊情況怎麽樣?”
“墨總,留在A市的人傳來消息,那輛車爆炸後,慕寒琛的身上大範圍被燒傷,慕淩天馬上將人送往醫院搶救,醫院整棟樓都被密封起來,我們的人暫時混不進去,但是之前安插在醫院裏邊的人說還在搶救中。”
墨淵微微垂下眼,聲音裏聽不出太大起伏,“我知道了,繼續盯著。”
“是。”
已經一天一夜了,還在搶救中。
這能夠救活的幾率能有多大?
墨淵微微仰頭,靠著身後的牆壁。
慕寒琛,你要是能耐就挺過來,別拉著別人下水!
墨淵慘然一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為了害自己不淺的情敵祈禱。
真是活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