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祭山神、祭山鬼
黃俊當然決定立馬補刀。
一眼就大概判斷出野豬的心髒位置,第三肋間是最佳穿刺點!
他高舉長矛,精準地垂直刺下!
長矛尖觸及心室壁產生明顯的突破感,貫穿了心髒,長矛隨著心跳震顫!
黃俊拔出長矛後迅速跳開,創口處鮮血噴湧而出!
所幸他經驗豐富及時躲閃,避開了野豬最後的獠牙反擊。
幾百斤大野豬嚎叫幾聲之後,腦袋砸在了地麵上,血液與泥沙沾滿了這裏,四肢很快沒了一點動靜。
大牛說要追擊一大一小兩隻野豬,被黃俊攔下來了:
“獵獸不獵幼,獵雄不獵雌,而且母野豬懷孕了,應該是阿星他們不小心占了它們地盤避險,它們為了搶回領地和保護幼崽,才發起窮追不舍的攻擊?”
獵獸不獵幼,獵雄不獵雌……嗷嗷想起了黃俊進山之前念的那首獵神詞,點了點頭,這就跟捕魚時候抓大放小一個道理。
大牛隻能說好吧,這時候沒有黃俊跟著去夜晚大山裏誰敢追擊獵物呢?
黃國強跟劉建國看了看地上巨大的野豬屍體,對黃俊豎起大拇指,這孩子吃了什麽有這麽大的力氣?
剛才長矛穿透了野豬皮肉,貫穿了心髒,剛才似乎還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聲音?力氣不夠大做不到這一點,當然了看準心髒位置也不容易,不愧是張蹄花的徒弟!
黃國強拍了拍黃俊肩膀表示欣賞,很快就到了洞口那裏,喊了幾聲:
“阿星!三夢?小廖,你們安全了可以跟我們回家了,出來吧。”
山洞之中有人回應,果然是阿星的聲音,三人攙扶著走了出來。
可以看到小廖的一隻胳膊沒有了一臉高興不起來的樣子。
三夢褲子被咬破,大腿的肉不見了一大塊,一看就知道是被野獸撕咬掉了。
阿星傷勢最輕,隻是臉上有些摔傷的腫脹。
確認三人存活後。
黃俊知道出山就能領到獎勵,於是自顧自地用長矛刺穿了野豬腹部,再用砍刀開了大口子。
一手抓著一大堆內髒扯出來,尖刀分割連接的地方,鮮血在腳邊濺落。
他從背簍中取出來進山前準備好的一個破碗,裝了一碗豬血,倒在了龍尾山的岩石地麵。
把手一甩,大量內髒掛在了樹枝之上。
嗷嗷不知道為什麽,內髒多好吃多難得啊,於是就問了黃俊。
黃俊解釋道:“這是巫獵的規矩,獵物血髒需祭山神。”
說著便憑記憶吟誦起《祭山神謠》的片段:
“玄豹負箭踏霜回,青銅瀝酒石壇開,野彘肩胛刻雷紋,蟒蛇頜骨嵌月台,
山君垂髫觸星鬥,衣袂拂處蘭芷抽,神鴉銜黍落岩罅,箭瘢化作翡翠溝……”
大牛跟阿強對視一眼,什麽話也不說,覺得忽然之間,黃俊似乎變成了道士,也像是部落裏的巫師。
笑臉徐笑著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大野豬,預測一下有三百多斤了,甚至更多,回公社稱一稱就知道!好期待吃豬肉!
紅燒豬肉、回鍋肉、辣椒炒肉,下酒簡直美滋滋,可惜了啊……他看著掛在樹枝上的大量內髒,微微搖頭。
嗷嗷跟著黃俊雙手合掌,拜了拜龍尾山。
黃俊隨後在地上撒了滿滿一碗的酒,撿了幾張樹葉當做是黃紙燒了,這就結束了祭山神的流程。
隨後掏出來一根粗大麻繩,對野豬屍體五花大綁,用砍下的一根木,穿過了死結的地方,等一下方便自己人抬回去分了。
獵後不數錢的古老教訓他深刻記得,不能半場開香檳分神後被其他野獸襲擊死了人。
他對眾人說:“回去吧,夜裏大山中不能待著,除非你們是我師父張蹄花,可以走了嗎?嗯?”
黃國強在山裏聽他的,點點頭拉了一下阿星,輕輕推一下小廖,三夢這時候給黃俊跪下了,感激地說:“謝謝你,黃俊,沒有你我們就死定了。”
阿星、三夢也都說了謝謝,黃俊擺擺手,拉起來了三夢,說了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主要是他為的不是救人,是為了獎金和糧食,是為了填飽妹妹們還有自己的肚子。
臨走之前,黃國強跟劉建國問了一下他們怎麽回事,怎麽被困大山裏麵了?
阿星受傷較輕,所以他有力氣說了一些原因。
今晚山裏霧氣太濃,而且他們在樹幹上做的記號被人模仿、破壞,誤導了他們,就出不去了,一開始大家走散,後來才聚到了一起。
卻在那時遭遇狼群打光了為數不多的子彈,命不好,好不容易躲到這裏來卻發現占了野豬地盤隻能挪窩。
沒想到還是被大野豬死死追趕不放過,差一點就死在這裏了。
黃俊眼睛一眯:“你們遇到了什麽仇家了?還是說你們收獲很多,被惦記上了?”
阿星搖頭說:“不知道。”隨後歎了一口氣,身邊有鬼還真的不知道,防不住!
黃俊說:“你們粗心大意了,以後別進山了,不然能救你們一次,救不了你們第二次。”
劉建國等人也在勸說這三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獵人,不是張蹄花的徒弟不要進山打獵了,以後不要來了!
他們現在心有餘悸,當然是點點頭了。
經過黃國強說了一些話,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黃俊,深藏不漏啊。
都成為張蹄花的徒弟了還隱藏,全村人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吧?
阿星三人跟黃俊說了恭喜的話,成為張蹄花的徒弟很難,其他人幾乎沒有機會!
這東西感覺就看命,好多年輕人、中年人去找張蹄花都被轟出門了。
黃俊前世就是張蹄花的徒弟,重生回來覺得成功拜師更不難了。
以前師父怎麽看上自己、自己就怎麽做,前世還犯過許多錯誤才成功,這一世避免錯誤之後拜師會更簡單。
黃俊提醒他們別閑聊了,盡早下山不要打擾了眾多山神,否則還會有其他的危險出現,他們都點點頭。
大野豬通過長木被四個人抬起來,前麵是嗷嗷和大牛,後麵是阿強和笑麵徐。
他們有人說這大野豬三百多斤,有人說四百多斤,有的人說五百多斤!一想到吃豬肉就跟過年一樣開心。
嗷嗷咧嘴笑著口水吞咽起來,大牛摸摸肥厚的野豬腿開始了關於下酒美食的幻想,可惜家裏沒有了豆瓣醬。
不過可以烤豬肉吃!
原路返回的時候,小廖發誓自己再也不進山了,白天黑夜都一樣。
三夢說了將來隻會在山腳下挖野菜,算是看清楚了他們跟黃俊這個張蹄花徒弟的差距。
從經驗從知識從技巧從槍法、射箭、弓弩各方麵相比,都是班門弄斧、小巫見大巫。
這一次夜裏被困大山,給他製造了很濃重的心理陰影。
阿星跟他們不大一樣,想在狩獵方麵進步,但是不好意思開口讓黃俊以後帶著自己。
以前他們關係一般,他作為二十五歲的大哥哥,以前真的沒有照顧一下這個十七歲的弟弟。
而且人家比自己小了八歲左右,開口求人了就覺得沒麵子,這件事暫時就在他心裏擱置起來,以後再說。
村裏三爺還有村長黃國強、記工員劉建國都勸說阿星,說他趕山打獵本事還不太行,最好將來別進山了!
他家裏隻有他一個兒子,沒有其他孩子了!死了以後他那瞎了眼的母親怎麽辦?
他爸最近似乎得了肺病幹活都沒有勁!以後家裏隻能靠他一個人。
阿星想了想,覺得他們說得也對……心中糾結了起來,可是不打獵隻掙工分不容易養活父母和自己啊。
經過了大渡河,龍石江,他們順利的到達了小斷頭崖前麵的那片林子。
根據做的紅繩標記黃俊找到了嗷嗷之前踩到的那堆人骨頭,在人骨頭旁邊發現了覆蓋沙塵的獵刀、彎曲壞掉的自製雙管獵槍。
還發現了其他兩個人的白骨,嗷嗷等人催了一下黃俊,野豬幾百斤重,路途很長,而且夜裏大山不安全,早點下山才安全,才能放下心來分獵物各回各家。
黃俊說不著急。
先做個規矩,用尖刀切下來了野豬尾巴,蹲下去,在地麵上放好了這根豬尾巴。
隨後跟三爺要了一壺酒過來,倒了一半在地上,然後嘴唇微動輕聲念出來古老《狩歸祀幽》的一部分:
“獠牙挑月掛棘叢,此豕曾噬斷腸客,腹納遊魂三十秋,今剜其目化磷燈,照引孤魄食膏油!蹄印所拓處,倀鬼莫越疆!
炙豕脂塗於無字碑,餓鬼聚而吮指,廿載未嚐人間火,今舔岩燒亦斷腸!巫祝血滴野豕顱骨,以豕飼汝饑,以血解汝戾——若再奪生魂,必遭萬豕齧!
……”
嗷嗷等人沒打斷,完了沒人說話,隻是心裏無比肯定了黃俊就是巫獵傳人之一,張蹄花的親傳弟子。
三爺暗自驚歎巫獵規矩的講究,好奇地問了黃俊幾句。
黃俊說之前是祭山神,剛才是祭山鬼,狩獵滿載而歸的時候巫獵傳人都這樣。
哪怕在前世他收獲很少僅有一隻野兔或者野雞,他都會把內髒血液獻給山神爺,遇到了死人屍骨,也都會在歸去的時候祭山鬼。
有時候他覺得祭山鬼的作用就是練巫獵傳人的膽量,死人屍骨看得多了就習慣了,就不會被嚇得屁滾尿流,當然也有死者為大尊重死者的意思?
也可能因此,巫獵傳人才會被誤會吃過山裏的死人肉,才能跟山神爺為伍,可以無聲無息地靠近獵物,輕而易舉獵殺獵物,采山貨的時候也會運氣好,遍地撿到寶?
三爺聽了微微點頭,豎起大拇指:“有點意思。”
在小斷頭崖,眾人用繩索吊運野豬,拉拽得格外費力,一想到回村之後大口吃豬肉,沒人抱怨一句。
穿過了濕熱河穀,到了附近的一大片老林子。
林子太密,從這裏抬頭看不到大片的月光,夜色似乎都變得更黑了,烏鴉叫聲不斷還越來越急了。
最後驚得烏鴉飛起來,撲騰翅膀的聲音清晰可聞,點點慘白的月光打在了他們臉上,看起來都像是鬼臉。
黃俊側耳傾聽之後沒什麽結果。
但是直覺上感覺有事發生,難道說野豬的血腥味吸引來了什麽凶猛的大型野獸?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的心髒就懸了起來!
嗷嗷手臂都禁不住微微顫抖,頓時覺得空氣好冷。
其實本來因為夜間霜降溫度就冷的,心理作用加大了這種效果。
黃俊端起獵槍,讓阿星拿了自己的單管獵槍殿後,自己到前麵去看看什麽情況,突然出奇的安靜!
他也讓嗷嗷、大牛他們四個人先放下大野豬,準備武器保護好自己還有其他人。
嗷嗷心中狂罵,這狗屁的大山還真是可怕,黑夜大山比白天的時候更可怕!
黃俊比誰都冷靜,回頭讓阿星丟過來自製竹筒單筒望遠鏡,拿住了看一下。
放大效果應該是三倍,視場角大概十二度,這是犧牲了倍數換取更廣的視野。
笑麵徐控製不住貼了過來跟黃俊說:
“小俊哥,前麵和周圍沒什麽情況吧,要不然我們點燃了火把驅逐野獸?最後一段距離了我們不能栽倒在這裏,前功盡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