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憐的花嬤嬤
鶴雲初出去之後才發現，雲岫的話裏沒有一絲誇張成分，瑾媽媽確實帶了很多東西來，東西堆在地上成了小山。
隻見瑾媽媽臉上帶笑：“二小姐，這些東西都是夫人派老奴送來的，夫人還是很記掛您的。”
看得出瑾媽媽在鶴雲初麵前極力為楚氏說好話了，隻可惜啊這片心意楚氏不理解，鶴雲初已經不信了。
“多謝媽媽，您進來坐坐喝杯茶。”瑾媽媽沒有拒絕，順著鶴雲初的話便進了屋子。
屋內收拾得很幹淨，瑾媽媽掃了一眼，看來鶴雲初是能管住手裏下人的，心裏對她的能力更讚賞了幾分。
鶴雲初瞥了眼書桌，隻見方才還攤開在桌上的醫典，這會兒已經悄然無蹤，她看到角落裏綠柳在與她對視時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一切便都已明了。
她麵上的笑更加深了幾分。
“二小姐想必也聽人說了，過兩日鶴家與楚家一起為您辦了場認親宴。”煙嵐將沏好的回南春遞給瑾媽媽，“夫人從外頭請了教習嬤嬤來為您教習禮儀……當然，二小姐天資聰穎，想必很快便能學會。”
鶴雲初心裏冷笑，明明是楚家給自己辦的認親宴，現在反倒成兩家一起了，鶴成軒好大的臉。
“敢問教習嬤嬤何時來？”
“今天晌午過後，花嬤嬤便會來到國公府。”
花嬤嬤此人煙嵐說她略有耳聞，花嬤嬤原先是宮裏的人，後來上了年紀被放出宮去，兜兜轉轉竟成了鶴青鸞的奶娘。傳聞此人性格狠辣，訓起人來毫不手軟。
曾經就有人家請她教習女兒規矩，結果花嬤嬤將人家小姐打得身上沒一處好皮，而後那家人大怒，花嬤嬤幾乎被排擠出京，好在搭上了國公府這條大船。
雲岫：“切，能有多嚇人，她難道還敢打我們家小姐不成。”
“啪！”的一聲，戒尺落在鶴雲初手邊不到一寸的位置，隻聽一個老婦凶神惡煞地說：“二小姐，我方才說過了，敬茶時茶杯的位置要過眉，過眉！您瞧瞧您方才做的，下一次若是再做不好，這戒尺就要落到您身上了。”
雲岫忿忿不平：“你方才明明說的是與眉齊平，現在又改了口，這誰能做的對。”
“大膽！”花嬤嬤一拍桌子，鶴雲初總覺得地麵都跟著震了幾震，“賤婢敢質疑我，我在宮裏當差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吃奶呢！”
雲岫被她嚇得瑟縮，默默收回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這分明不是嚇人，是嚇死人。她就納悶兒了，一個嬤嬤而已，怎麽就脾氣這麽大。
“不對，手低一點，放到眉心處……還是不對！”說著，手裏的戒尺就要往鶴雲初胳膊上招呼，隻見她假裝被嚇到，手裏捧的茶便以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在花嬤嬤的身上。
一陣殺豬似的嚎叫聲過後，花嬤嬤麵色扭曲地盯著鶴雲初。
“呀，真對不住，嬤嬤沒事吧。”沒事就怪了，茶杯裏盛的可是剛燒滾的開水，燙不死她！
花嬤嬤疼的失了聲，緩半天才開口：“你……你是故意的！”
煙嵐尚能控製住嘴角，雲岫簡直想在原地鼓掌叫好，死嬤嬤，方才那水怎麽沒有燙死她。
鶴雲初假裝無措，說道，“不是……嬤嬤我當然不是故意的，我怎麽會故意將燙水往您身上潑呢，雲初尊敬您還來不及。”
花嬤嬤想到自己一下午，每次想用戒尺教訓人的時候，這丫頭總能不經意間避開，像條泥鰍似的滑不溜手，一下午了愣是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
怪不得青鸞找上她的時候特意同她交代這丫頭難產不好對付，起先她還沒有放在心上，隻道再難纏的人她都見過，還不是訓的服服帖帖，一個丫頭而已，敢欺負她的青鸞，自己定要讓她吃吃苦頭！
“哎呦！”
“呀！嬤嬤我不是故意要用椅子砸到您的。”
“乓！”
“嬤嬤您的頭……”
“嘶啦——”
“嬤嬤您的衣裳……”
煙嵐雲岫兩人有些不忍心再看了——是替花嬤嬤不忍心。
太慘了！這一下午屋子裏乒乒乓乓的聲響就沒停過，知道的是花嬤嬤再教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頭在打架呢。
另一邊，鶴青鸞躺在軟椅上愜意極了，手裏拿著一隻橘子細細地剝。
一邊剝皮一邊懶洋洋地問默語：“隔壁二小姐那邊兒情況怎麽樣了。”
默語恭敬地伸出雙手接住鶴青鸞剝下來的橘子皮，說：“咱們的人說那邊動靜大極了，屋子裏乒呤乓啷的一直響，時不時還傳出幾聲哀嚎。”
鶴青鸞聽這話滿意了，她接過謹言遞來的手帕，按了按怎麽都壓不下去的唇角：“正常，花嬤嬤要是想整治一個人，那法子可多了，定能讓鶴雲初那賤蹄子有苦說不出。”
早上她知道楚氏決定給鶴雲初選教習嬤嬤之後，便一刻不停地趕去，向楚氏舉薦了花嬤嬤。
“花嬤嬤教了多少小姐規矩，資曆自是夠的，況且花嬤嬤又是女兒的奶娘，想來對二妹妹應該也更為上心，花嬤嬤教人的成效您也是知道的，給二妹妹最合適不過了。”
鶴青鸞字字句句說到楚氏心坎兒裏，楚氏總覺得鶴雲初這丫頭脾氣太硬，是該找個人給她扳一扳。
於是在鶴青鸞的極力推薦下，楚氏一拍板，就花嬤嬤了！
計謀得逞，鶴青鸞又馬不停蹄地去找花嬤嬤訴苦，說自己在府上怎麽怎麽受委屈，鶴雲初怎麽怎麽刁難她。
花嬤嬤之所以能和鶴家攀上關係，全憑著她是鶴青鸞的奶娘，若是鶴青鸞在府上失了勢，她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鶴青鸞幽幽道：“把昭華院的門守緊了，別給鶴雲初向外頭通風報信的機會。”好好受著吧，別想往外跑！
“別想往外跑啊嬤嬤，您這規矩還沒教完呢！”鶴雲初見花嬤嬤腳底抹油往外跑，在後頭連忙追。
俗話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花嬤嬤這回可失足失大發了：“二小姐，您的規矩是頂頂好，不用老奴再教了。”
鶴雲初微笑：“是嗎，可我記得嬤嬤一開始皺著眉頭說我的規矩一塌糊塗，是我記錯了嗎？”
花嬤嬤恨不得穿越時空回到幾個時辰前給自己兩巴掌，這破嘴就說不出一句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