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往事
鶴雲初臉色漲紅，這人說話怎麽這樣啊！！！
待到兩人回到老婆婆的那個木屋裏，天色已經大亮。
老婆婆見到兩人回來似乎很高興。
“還以為你們嫌棄我老太婆招待不周，先走了呢。”
鶴雲初笑著跑過去給老婆婆端碗碟，一邊幫忙一邊寬慰老人家：“哪能啊婆婆，我們感激您收留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
老婆婆眼神一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見兩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你們一大早的上哪去了，昨晚休息的可不算早，難為你們小兩口還能起這麽早。”
鶴雲初被老婆婆一口一個小兩口喊得臉熱，她剛想開口解釋他們不是這種關係，誰知蕭應淮就笑著牽起她的手，應了聲：“我娘子臉皮薄您別見怪，我們向來有早起的習慣，今早我們兩個去山上看日出了。”
老婆婆一臉了然，“好，年輕就是好。”
然後掀開熱騰騰的鍋蓋招呼兩人來吃飯。
鶴雲初氣急，不要臉的又來占她便宜，於是用手肘狠狠杵了他一下。
蕭應淮穩穩當當的接住這下肘擊，臉上笑意不減。
自己便宜占都占了，被爪子撓兩下就撓兩下。
飯桌上，鶴雲初正想著該如何開口同老婆婆打聽山洞的事，畢竟這種事就發生在他們身邊，若貿然開口恐怕會嚇到老婆婆。
她瞥了蕭應淮一眼，眼神示意他說點什麽。
“婆婆，您知道之前村子裏的人都是怎麽失蹤的嗎？”
老婆婆正端著飯碗往嘴裏送，猛地聽他這麽一說，有些怔愣。
似乎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她想了很久才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失蹤的人晚上出去之後，第二天就再也沒回來過。”
肯定是晚上黑燈瞎火的，被男子拖進山洞裏殺害了。
“您還記不記得村子裏有什麽比較特別的人。”
老婆婆陷入沉思，她不清楚這個特別的人到底怎樣才算特別。
鶴雲初輕聲道：“就是與尋常人不同，和村子格格不入的？”
受她的話啟發，老婆婆噢了一聲，“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我記得村子裏是有個駝背的小夥子，這個小夥子可憐呐。”
“娘胎裏帶出來的佝僂，他的爹娘都不喜歡這個兒子，沒多久就又生了一個弟弟，這個兒子就一直任由他自生自滅。”
“說起來，這孩子還同我認識，我又一次看他被人欺負的太狠了，就拿掃帚幫忙趕人，這孩子後來還專門給我用獸骨打了些小玩意兒送我，這會兒還掛在房子裏，你們昨天應該也看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老婆婆口中的“小玩意兒”應該就是昨天晚上兩人看到的人骨。
“後來……後來的事記不清了，隻曉得他那一家子應該也搬走了。”
搬走？老婆婆實在不曉得，整個村子上絕大多數人這會兒正堆在不遠處的山洞裏成為累累白骨，若老婆婆知道了真相，這裏應該也住不下去了吧。
“我和老頭子一輩子沒有個孩子，看見別人家這樣糟蹋孩子，實在於心不忍。”
老婆婆於心不忍他受人欺負，曾經出手幫過他，結果整個村子隻有老婆婆幸免於難。
若說此人喪失理智成為一個隻知道殺人的魔頭，那老婆婆何嚐不是他一片灰暗的心中唯一的那抹光。
幾日時光一晃而過，這些天鶴雲初就在山上采采草藥，摘摘花草，沒事了拿蕭應淮的病研究一下，日子過的別說多愜意。
而這些天也一直又人在用飛鴿給蕭應淮傳信，從一開始的兩天一次到後來的一天兩次，信傳的越來越頻繁。
鶴雲初知道應該是京城出的變故，但是他不說，她也就不問。
她現在越來越能摸清楚蕭應淮身上的病症了，治療方案在她心中已具雛形。
反正她現在閑來無事，為了方便研究的更徹底，她想著將這些寫下來。
問了老婆婆，結果老婆婆不識字，家裏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現過紙筆之類的東西。
鶴雲初：……
找了半天終究還是放棄，決定用紫葉草汁代替墨水，用蠶片代替紙張。
就這麽湊合著用吧，她覺得也挺好的。
“榮王有動靜了。”蕭應淮剛從外麵回來，手上還拿著一封信，瞧這像是剛從京城寄來的。
鶴雲初正埋頭寫著什麽，聽到這句話，她停筆抬頭。
她陪蕭應淮在這個山溝溝裏待了這麽久，為的不就是讓榮王以為他們兩個遇難了，然後掉以輕心好讓皇上抓住把柄麽。
“吏部侍郎這幾天一反常態蠢蠢欲動，然後便從他家裏查抄出對聖上大不敬的信件，現在人已經下獄了。”
至於信件寄給誰並不清楚，對麵的人似乎很是小心，更有一些重要的密謀信件全都被燒毀。
不過可以幾乎確定對方是榮王。
吏部侍郎竟是榮王的人，可以說整個朝堂中，站在陛下那邊的大臣沒幾個，這也是陛下同他設計這一出的原因。
鶴雲初點點頭，“那我們現在是打算回去？”
蕭應淮沉默了半晌，嗓音裏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歉意：“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得先走一步，會有人來接你，隻是……”
兩人心裏都清楚，蕭應淮失蹤回去，知道的人可能會鬆口氣，高興他總算是平安回來。
可鶴雲初不一樣，她的家裏又有這麽多牛鬼蛇神，恨不得將她吞吃殆盡。
若她回去，等待她的不是關切也不是問候，而是謾罵與指責。
蕭應淮現在有些後悔，不，準確的來說，是從在石洞處在他接觸到鶴雲初心底最脆弱的情緒的那一瞬間他就後悔了。
自己這一趟真不該帶上她。
隻是鶴雲初先前對他說的話，做的事都讓他心存疑惑，怎麽會有人一上來就想他示好，在他重病時日夜照顧。
更何況兩人之前並沒有半點交情，鶴雲初這麽做他難道還沒有理由懷疑一下。
這次借故將她帶出來，就是想親自揭開真麵目，結果他卻發現這個沒心沒肺的一天天出了吃睡就是研究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