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流放
“晚輩見過國公爺。”
兩人見到鶴成軒進來,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救星,連忙站起來行禮。
鶴成軒不動聲色的朝鶴意歡兩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隻見兩個女兒臉上也滿是尷尬與不自在,他頓時就明白今日之事都是誰的手筆。
“雲初呢?”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
一旁的下人趕緊回話,“夫人說讓二小姐在屋子裏歇著不必來待客。”
簡直糊塗,人家倆人就是為了鶴雲初來的,楚氏卻偏偏不讓正主來,豈非倒反天罡。
李文耀兩人也聽了個清楚明白,不是他們今天就是為了找鶴二小姐當麵謝恩的,怎麽國公夫人說不讓她來見客,這是個什麽道理。
“國公爺……貴府這是什麽意思。”
鶴成軒心裏將楚氏罵了千百遍,蠢婦惡婦讓他丟人現眼。
“是下人們搞錯了,”他這種時候隻能笑著回應,而後佯裝動怒訓斥下人,“還不快去將雲初請過來,貴客在她在屋裏幹什麽。”
路十九就不愛聽這話,總覺得鶴成軒的語氣聽著冒犯:“國公爺,若是二小姐實在不能來也無妨,我們左不過都是受了她的恩惠,才想著在今天這種重要的日子前來道謝,若是因此反而打擾到了二小姐就不好了。”
鶴成軒哪能就讓他們這麽走了,“不打擾不打擾,雲初平時一直悶在家裏,多見見客也是好的。”
不多會兒,鶴雲初就在煙嵐雲岫的跟隨下來了。
“二小姐。”
鶴雲初扭頭看去,“是你們啊,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們一個成了狀元,一個做了探花,相信憑借兩人的才智,往後定能青雲直上。”
李文耀抬眼同煙嵐對視上,然後像是被燙著了似的馬上挪開眼。
而後站起身對著鶴雲初恭敬一拜:“當初在黑霞山若不是二小姐相救,恐怕今日的李某就是一具枯骨,哪裏會有如今的機遇,李某就是這輩子將二小姐供奉起來都不為過。”
鶴雲初笑了,哪有這麽誇張,還一輩子供奉,真把她當成菩薩了。
一旁的路十九也應聲而起,“若不是前些日子在路邊鶴二小姐仗義執言出手相幫,路某此時應當被那幾名惡霸欺辱,聽說在下前段時間身陷風波,是二小姐即使站出來為在下諫言,路某感激不盡,願為二小姐做牛做馬以示報答。”
鶴雲初瞧這這兩位一個比一個誇張,這些對她而言不過都是順手的事。
“行了你們兩個,真要這樣說下去我都不知道該同你們如何交流,這些舉手之勞罷了,不費事的。”
李文耀人雖靦腆,但是個實心眼的,“這些事對二小姐來說是舉手之勞,可對於我和路兄無異於再造之恩。”
今日是他們花車遊街的日子,兩人都與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種人生最輝煌榮耀的時候來感謝她,就是為了讓全天下的百姓看著記著,鶴雲初是他們兩人的救命恩人。
往後若誰敢對鶴雲初不利,自己掂量著來,惹了鶴雲初就相當於惹了他們兩個。
她哪能不知道這倆實心眼的咋想?
鶴雲初很久沒被人這麽溫暖過,“你們的心意我領了,至於外頭堆的滿地謝禮就收回去吧,我不差這些東西。”
真正差的恐怕是這兩位,一個是大老遠背井離鄉跑來京城的窮書生,另一個則是欠了高利債不得不打工還錢的苦命人。
路十九知道鶴雲初是想到自己的狀況,不好意思收:“無妨的,這些都是陛下賞賜,我留了銀子傍身的。”
李文耀猛點頭,生怕鶴雲初會連同他的一起不要。
可無論她怎麽勸說,兩人非得將這些東西留下。
“二小姐,我們無以為報已經很慚愧了,就這些微薄的身外之物您若是再不收,那可真就讓我和李兄欣內心羞愧煎熬。”
那能怎麽辦,路十九都這麽說了,她若是再不收豈不是存心讓兩人輾轉難眠。
“既然都這麽說了,那這些謝禮我就收下。”
從鶴雲初來到將兩人送出去,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他們三個相談甚歡,鶴意歡鶴靜姝甚至是鶴成軒在這個大堂上都坐如針氈,因為他們毫無存在感。
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人相談甚歡,而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直到兩人走到門口,還在揮手同鶴雲初道別。
鶴成軒看著兩人的花車越走越遠,一直掛在臉上的笑這才淡了下來。
“為父竟不知你同這兩位還有交情,什麽時候的事?”
鶴雲初勾唇,頗有些報複的意味:“能認識到狀元郎還多虧了父親將女兒遣送到黑霞山的莊子上,否則女兒也不會在山上撿到伸手重傷的李文耀。”
“這些機會都是父親親手遞給女兒的,父親怎麽能不知道呢。”
“你……”鶴成軒知道鶴雲初是故意在氣自己,兩人之間的父女關係可憐的僅剩下一點薄薄的麵子,稍有不慎就會徹底撕破。
隻是鶴成軒愈發覺得恐懼,她已經掌控不了這個女兒了。
這個令他厭惡的女兒,社交圈子、人脈資源等一切都已經脫離他的掌控,他不知道若有一天這層薄麵一旦撕破會發生什麽。
本能的,他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預感到不會有好結果。
“父親剛下朝堂一定很累吧,今兒的早朝是不是感覺上的心力交瘁,先是吏部出事,而後是榮王及其門生,父親不妨猜猜接下來會輪到誰。”
她,什麽時候對朝堂局勢如此熟悉!尋常的女兒家哪裏會關注這些事情!
鶴雲初說的沒錯,接下來的事情果然是和鶴家有關,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和鶴家無關。
因為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已經被鶴成軒從族譜上除去名字了,鶴青鸞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算不得鶴家人。
沒錯,正到了鶴青鸞要被流放的日子。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是要出意外了,監管流放囚犯的使節她上一世見過,此人是榮王身邊的人。
想不到榮王如今不能出府門,手下的眼線都布到刑部去了。
楚氏今日不知怎的,心情格外的……興奮,不是緊張難過也不是高興,而是興奮。
按理說來說鶴青鸞同她這麽親,知道他今天被流放應當會很難過或者很氣憤。
但是都沒有,楚氏整個人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詭異的興奮。